Robert Clergerie：平權以反叛解構出性感

王諍

初識Robert Clergerie，這一源自法國巴黎主攻女士鞋履的品牌，很多人會驚訝于它所呼之欲出的“Boylook”。從純粹的男性視角感性而言，提及女鞋則必然關乎性感：要么是Ballet Flat（芭蕾平底鞋）搭配窄腿牛仔褲以顯示女性細瘦的玉足與玲瓏的腳踝，要么是stilettos（細高跟鞋）配合套裝或晚禮以展示她們欣長的美腿與挺拔的身姿。二者之外，性感何來？

但很顯然，Robert Clergerie2015秋冬系列給出了別樣的答案：重溫70年代經典，新型的堅固鞋跟和水臺鞋底為一貫的中性風增加了詼諧幽默的細節。具體到女士鞋履的樣貌，德比鞋、傳統的便鞋和“學院風”的流蘇鞋顯然也源自經典的男鞋款式，同時在選材上人造鉆石裝飾、閃光面料、馬毛質地皮革以及如千鳥格、威爾士親王格紋、羅登呢等具有男性特征面料的介入，則更呼應了本文開篇“Boylook”的感官體驗。

不唯“面子”，細究“里子”，本季Roland Mouret更重溫了傳統經典的Goodyear縫制技術——John lobb的閣樓鞋匠曾告訴我，大不列顛潮濕陰冷的天氣迫使他的前輩們在百多年前使用了一種更為費時的制作方法，便是所謂的“Goodyear Welted”：雙重的車縫將鞋面與鞋底牢固地夾結成一體，使鞋體能承受最大程度的擠壓；而鞋中底和大底間形成的空腔，可以隔絕潮氣；軟木層的鋪設，保證了皮鞋的最大透氣性……這一工藝文如其名，首要一點便是確保鞋履耐久的穿著質量。在法式意式的男鞋中卻并不常見。

但Robert Clergerie在女鞋中采用了“Goodyear Welted”，則不能不更讓人嘖嘖稱奇了。實際上，這個可以上溯至1895年工坊時代的品牌，早在1905年就將這一工藝首度引進法國的高端制鞋業界。出生于1934年的Clergerie，一生都在致力于創造鞋履的設計藝術，并于1981年完成了品牌的當代復興，現如今從東京到馬德里，從倫敦到紐約，幾乎在世界上每個時尚都市中都有他的一席之地。Clergeri曾三度獲得時裝鞋業協會頒發的“年度最佳設計師”大獎，在他的手下誕生了無數驚艷的美麗鞋履，在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改良版的女式牛津鞋了。

而說到牛津鞋，它的誕生起源于一場有關男性風格的反叛：在16世紀時，法國君主路易十四愛上了騎馬防滑所用的高跟鞋，這幾乎完美地解決了他個子矮小又喜好奢靡的需求。作為彼時歐洲文化中心的法國，迅速將此風尚推廣至歐洲各地，之后，隨著大量的歐洲造鞋匠定居美國，這種鞋子便開始風靡全球。但特立獨行的牛津大學學生們則并不感冒那有些“繃腳”的高跟鞋。1640年，牛津人引進了低鞋幫的牛津鞋，并在改良中使它脫離了山野村夫的趣味，具有了優雅、古典、傳統的格調。所以你看，這簡直是個時尚流傳過程中二律背反的經典案例：太陽王出于對奢華的熱情，引領彼時男人們穿起了高跟鞋，之后英國的學生們則讓男士經典鞋履回歸了雋永的道統。在當代，Clergeri則第一次告訴那些職場或藝術圈中特立獨行的女人們，你們也可以穿牛津鞋！

《第二性》中波伏娃幽幽道，“女人不是生下來就是女人，而是社會造就了‘女人’。”在上世紀70年代轟轟烈烈的女性平權運動波及之下，于1981年創牌復興的Robert Clergerie，將中性風貌引入女款鞋履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他的設計路徑之一大抵也可擘畫為對經典男鞋的“解構”——有意思的是，“解構主義”這一旨在打破固有秩序的哲學思潮，同樣發端于法國。而人以類聚，Roland Mouret于2011年7月被任命為Robert Clergerie 2012秋冬系列的創意總監。在此之前，這位出身模特相貌英俊的設計師，就以所擅長的結構復雜的解構主義裙裝，輕易就羸得了Victoria Beckham、Katie Holmes 及Nicole Kidman 等明星的青睞。無疑，他的加入為這個擁有“法國制造”聲譽的專業制鞋品牌注入了現代與性感的元素，并藉此為品牌的發展創造了新的契機。

Q=《北京青年》周刊A=Roland Mouret

Q：在Robert Clergerie過往的產品序列中，就透露著一種對傳統女士鞋履解構的設計方向，像Goodyear技術，這也是本來用作男鞋，特別是英倫男士皮鞋的技術，這種將男鞋技術運用于女鞋設計和制造的方式，是不是可以定義為Robert Clergerie品牌的DNA？男鞋風貌以及男鞋質量，是否讓Robert Clergerie品牌有了些女權平權主義的味道？

A： 我們的工廠非常知道如何去做鞋子，很少有工廠像我們這樣用傳統技術來做鞋子，因為我是要傳承Robert老先生的一些精髓，包括做鞋子的技術和精湛的工藝，這是根深蒂固的在品牌當中必須要傳承的東西，另外我們也是會隨著當今的客戶的需求來做一些變化，我們不斷強調的就是鞋子的舒適度和輕便性，雖然我們依舊沿用古典的縫制技術，但是通過我們的改良，在保證縫紉的效果堅固的同時，也會用一些比較軟的材料做鞋底。

因為我們有很多的“檔案鞋款”，作為創意總監，首先會把那些最最具有代表性的，像德比靴這樣的，做從男款到女款的轉變。到目前為止，我認為我已經進入了一個比較好的狀態了，下一步就是要開發一些新的類型，我覺得要慢慢的先讓一部分的鞋型有市場，然后再去開拓更多的鞋型，然后把整個品牌的老的鞋型都推廣到市面上，我覺得這就像一個旅程一樣，不是一步就可以完成的，還是需要有一個慢慢的過程。那么在改成女款的過程中，你知道，男鞋和女鞋在承受力上面是不一樣的，因為男女的生活方式不一樣，我們在選用的皮質上面也會不一樣，例如在把控力量方面，就好像在打一場網球，球從男士那邊打到女士這邊，再從女士這邊打回去，我們不可能只停留在一邊，只能不斷的在兩邊搖擺的動態中尋求一種平衡。

Q：我們都知道解構主義的哲學思潮起源于法國，你怎么看待雅克·德里達先生關于這一思潮的論述？

A：解構主義在我的設計中應用的是很多的，對于我自己而言我從來不復制歷史上出現過的設計，我應用解構主義的時候會把一些象征性的東西解構到我的裙裝當中。我的很多靈感是來源于好萊塢的電影，來源于大銀幕，以及那個時代風行的一些東西。我所做的就是把一些象征性的元素放在我的裙裝的設計里面去，讓女性穿起來會有一種明星的感覺。

Q：你個人怎么分配或者說處理自己的兩個角色，打理以自己名字Roland Mouret命名的品牌，以及作為羅伯特·克雷哲里（Robert Clergerie）的創意總監？

A： 鞋子品牌對一個服裝設計師來說正好是相輔相成的，不是競爭的關系，因為這兩個品牌是在不同的領域的，所以就自動形成了一個平衡，所以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觀察和看待事物，比方說我一周之內可能會在倫敦和巴黎間折返多次，這對我來說就自動相當于一個休息和調劑，兩個城市不同的文化調性和時尚趨勢，使我能夠增加更多的靈感。

我在27歲的時候就和這個品牌的創始人Robert先生有合作關系，因為那一次合作的機緣巧合才在2011年的時候正式的成為了Robert的這個品牌的創意總監，我認為在這幾年我對于這個鞋子品牌最大的貢獻在于我把這個品牌一些純粹的感官的東西又重新帶回到人們的視線之中了。我認為做鞋子設計的很重要的一點是看女性本身的穿著是怎樣的，穿著和鞋子的搭配其實是一個整體。Robert老先生也說他需要的創意總監是懂時尚的，這樣他才可以知道一個女性生活當中需要的是什么，可以以一個比較完整的眼光去看整體的設計，這也是為什么我可以根據穿著來設計鞋子。

作為一名男性設計師，為另一性別打造衣裝和鞋履，你覺得自己最大的優勢是什么？你怎么看待女士的線條，在你心中的完美線條比例（good figure）是怎么樣的？

我認為首先要給女性尊重，包括她們思考問題的方式，現在越來越多的女性在社會上有越來越高的地位，于是這樣的女性在新的時代和社會大環境下拿什么東西去代表她們自己？這個大方向我要把握地非常清楚。

我的大方向的把握是適應于社會的變化的，在舊的時代，女人的穿著打扮都是很拘束和保守的，因為那個時候她們行動的自由都是受到限制的，慢慢的由于自由主義的傳播，女性慢慢在行動上面會更加的自如，所以總體來說，女性是社會自由度的一個純粹的反映，就像我們從女性的穿著上面能夠看出來社會的變化一樣。從我們鞋子的設計上你也能夠看出非常強調男女平權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