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外衣

周穎

我還是不能夠像從前一樣踏踏實實地坐在那里一心做題了，我野了，卻只能任由自己這樣野著，有心無力著。

送你的“孔廟祈福”的橡皮此時正安靜地躺在我的桌上，白天放在書包里，忘了拿給你。橡皮外衣已隨著你雙手、課桌的觸碰，磨損得特別明顯，不那么美好，不那么整潔了。

就這么想起初中那時的我了，喜歡寫自動筆的我，喜歡將買回來的橡皮包裝統統褪去，包裹上自己裁剪的外衣，再貼上喜歡的貼畫，而后用透明膠布再綁上一層，避免它以后日子中的磨損。那時的我，甚至有想過開一家史無前例的橡皮小屋，賣賣橡皮，主打橡皮外衣。甚至還認真地糾結起了它的零售價，是定為0.5元，還是1.5元呢？我真的有很認真地規劃過這間小屋……透明的玻璃柜里，橡皮外衣一字排開，我就這么坐在那店主的位置上，看著如我般年紀的女孩們在那驚嘆著這各式各樣精美的橡皮外衣，偶爾當她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我也會掩飾不住內心的小喜悅、小滿足。若不是每一件橡皮外衣都那么出色，她們又怎么會這么舉棋不定呢？我就這么坐在那小屋里看著橡皮外衣們一個人偷偷樂著。

這些，都是我不曾記下、不曾告訴過別人的小小事件。畢竟，年少的我們總是會臆想得很遠、很開，就只是偶爾地那么想想，無關于理想和未來。生活的軌道也是有節律地鋪展著，兩點一線，說單調其實也充實，充滿著各種各樣的樂子。

那時候，我們還不會用“可愛”來形容同班男生，還沒遇見“猥瑣”一詞，還沒與“挫神”邂逅;就只是在一個小圈子里，自娛自樂，自守一方夢想默默前行奮斗著，直至成為生活的一種習慣，就像水溶于水，終將渾然難分。

我發現自己曾經的世界里總是比別人慢半拍，夸張點形容，是活在某些女同學幾年前的狀態。我只知道郭敬明是個拍廣告的，于是初步在腦海里認定他是個演員，直到后座的女同學捧來郭敬明厚厚的小說時，我甚至在心里鄙夷他利用自己出名的演員身份來跨行寫些不屬于他本行的小說這一行為。所以，在她們瘋迷郭敬明文字的日子里，我從沒正眼瞧過這“演員的小說”……直到現在，高二的我，開始愛上這個人，這個人的生活，生活里的瑣碎拼湊出的文字……我的書架里，大部分都是小四的最世文化書籍。我喜歡他的直言、直率、直面。

我也喜歡上他的小說，甚至為小說里人物的悲歡離合哭得不能自已……我收藏每一本我讀來不錯的出自他手的小說，同學有時也無法理解我砸錢于小說的行為。你不懂，猶如兩年前的我不懂，是一樣的。人生說漫長也漫長，在這漫長的時光里，難得幾回喜歡，難得幾回專注，更難得幾回專注的喜歡……

走著，走著，跑跑停停走走，有時候我甚至快忘了自己。偶爾只是那么些真實存在過的細節，剛好觸碰至心底深處的某一根輕弦，只聽見那一聲清脆的崩裂聲，而后便是鋪天蓋地的零零碎碎的片段慢慢席卷所有血液可及之處，滿滿當當，真真切切的全是曾經的自己。

我快迷失了，快忘了自己了，還有那曾經絢爛過我大半初中時光的橡皮外衣。我很掛念你們，不知道你在那段時光里可好，陽光可否明媚，心情可否美麗？

我只想要你一個大大的擁抱，給我一件耐磨損的橡皮外衣，可以裝飾一下我剩下的一年的黯然無光的高三生活！

如果可以，記得快遞過來，我急需——“橡皮外衣”！

后記：好像人開始慢慢成長，就會慢慢地緬懷過去的種種。無論是失敗的，還是偉大的;蒼白的，還是絢爛的，都變成像是甘草棒一樣，在嘴里嚼出新的滋味。甜蜜里是淡淡的苦澀，讓人經不住輕輕皺起眉頭。時光可以倒流的前提，一定是要讓我保留這些年的記憶。

編輯/李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