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夢 賞夢

趙敏

默默祈禱著靈魂能找到安息的居所，是人類的共同渴求。屠格涅夫人生的最后20年在西歐度過，“獨在異鄉為異客”，被衰老、疾病、孤獨纏繞著的他，也在苦苦追尋自己靈魂的“詩意的棲居”，而“蔚藍的王國”正是他于夢境中為自己營造的安魂之所。閱讀《蔚藍的王國》，恰如走進大師夢境的一次心靈之旅。

“蔚藍的王國呀！充滿著蔚藍、光明、青春、幸福的王國呀！我看見過你……在夢中。”作者明確地描繪了一個夢幻的“蔚藍的王國”，而結尾處又再一次強調“蔚藍的王國呀！我看見過你……在夢中”。這樣的回環照應，反復詠唱，意在強調是夢境而非現實。

夢中景——藍天，碧海，仙島；璧玉寶石，花香鳥語。我們可以反復品讀、盡情欣賞“蔚藍的王國”的風光——“在一條精美華麗的小船上。白色的風帆鼓了起來，宛似天鵝的胸膛，帆的上面掛著幾面隨風輕揚的小旗。”“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的海，海面上閃爍著金鱗似的細浪，頭頂上是同樣無邊無際的、同樣蔚藍的海——在那兒，和煦的太陽愉悅地露著笑臉。”“晶瑩明澈的仙島，島上的璧玉寶石光艷奪目。——仙島隆起的岸上飄來醉人的芳香；一些島上像下雨似的朝我們身上飄灑白玫瑰花和鈴蘭花；另一些島上忽然飛起一群五彩繽紛的長翼的鳥兒。”

夢中的同伴——“他們像我一樣年輕、快樂、幸福！ ”“有時發出爽朗、愉快的笑聲，仿佛天堂里神仙的笑聲！”“ 有人吟誦精美絕倫、感人肺腑的詩句……”

夢中的天使——“其中仿佛有女人的聲音……周圍的一切：天空、海洋、微微飄動的風帆、船尾潺潺的水流——一切都在傾訴著愛情，傾訴著無比幸福的愛情！ ”“她，我們每一個人都愛著的那個人——她就在這兒……雖然看不見，但近在咫尺。不消片刻，她的眼睛就會閃出亮光，她的臉上就會現出笑容……她的手就會拉著你的手——拉著你一起進入永不衰敗的天堂！ ”

友誼和愛情，是人類亙古不變的主題，是每個人至死不渝的追求。在夢中，它是那么的真實可感，這是作者渴求強烈的體現。

夢中情——光明、青春、幸福、自由、愛情。夢越美，就越強烈地表現出作者對夢中生活的熱切追求。也許我們從作者的夢境中，可以讀出他對現實的極度不滿。但他以美景、樂景來寫哀情，樂景放在前臺，色彩明麗，音韻悅耳，氣氛和諧，而傷感與憤懣卻一直隱藏在背后。

然而，即使在夢中，作者也沒有忘記苦苦追尋靈魂“詩意的棲居”。在大師的引領下，走在屠格涅夫為我們營造的靈魂家園——“蔚藍的王國”中，我們又有什么理由因生活中的一些挫折而停滯不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