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五首

王鳳琴

流年

一種停滯

沉重操場、病上升，

撕扯草原、漆黑寂寞土堆

在寒夜，無處發聲

我看見你破爛的臂膀攬著日月

我看見父親從遙遠的天國返回

鞭炮飛散，火紅的悲傷在燒

離散的指針

時光從不停止告別

丟棄一億森林

在書本中央

我懷疑這種方式

卻用它夜夜思念

這樣的悲傷

這樣孤無援助的空城

火是存在，抑或虛幻

最后，火流瀉

從山谷底部、悲傷中心突然呈現

別處的火

閃耀著腳踝的火

巨大抑或虛幻的聲響

沖向每條路

沖向終點

熱烈的表情、可視的紅

美麗的熱度

拯救一座山

越過死亡冬季

為行走的野百合

再次站立

遙遠的火

遙遠地燒

穿透悲傷洇過來

虛幻地點燃一些小物件

群山

朝向我，漆黑的咒語擠滿天空

從過去到明天，

哭泣的顏色，持續哭泣

那些樹來來往往，

用死亡的眼神注視不祥的天氣，

落葉手牽手舞蹈

我醉了，早晨與黑夜轉身離去，

白色舞曲沿山而下

光禿的山扭動著

像死神之舞

父親說：“拿去吧，跟隨一只鹿，

看著我，事物的轉機……”

父親轉身隱入山洞

而群山起伏，

壓迫他的嘴唇他的眼睛

他那樣和我說話，那樣看著我

是因為群山

我也是

我醉了

永不醒來

早晨

秩序打開色彩中的C調

暗灰街道

樹木垂死的腳步逼近，

在塵灰鞋底叩擊

和昨天一樣

卷入，不得不記錄

內心的空房屋

降B，雪輕聲落下，呼喚

野外，燈芯草起身

交談中潔白的羽毛揣入懷中

美麗的孤獨飄飄灑灑，

還是回去了

某個相像的窗戶和斜依。

B調，陽光顫栗著，

扶起路，出門

仿佛新的手指

疤痕明艷

虛幻的春天斜插入巷口

某個方向，海合奏

新的，穿鑿山體

之后，平息、揭開、平息

擁抱雪

臟污之火浮起，

在邊界繁衍，直達現實。

空虛干燥的嗓音絕望呈現，星辰煙滅，

清晨沉入黑暗。

我愿永未醒，與雪相擁，

升起，在每個干凈清涼空間，

適時起舞，談論沿途生死。

那生如雪盛開，孤寞，宏大，用盡血色

那死如風將息，瞬間還原，真實，卻不悲傷。

那雪融合生死，在目光上方，

在手掌中心清涼歌唱，表情平淡，

驅散一切，甚至凍僵的軀體。

那魂靈日日飄蕩，孤絕，

自成一體，涵蓋所有，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