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特約撰稿 / 馬軍
從監獄里迎回燙手的綠營長者陳水扁
本刊特約撰稿 / 馬軍
臺灣史上最大的“老虎”陳水扁“保外就醫”成功。這位在綠營民眾中依然擁有廣泛支持的前領導人,勢必會給臺灣政壇帶來不小的沖擊。
貪腐入獄的臺灣前領導人陳水扁的刑期完成不到一半時,宣告保外就醫。
2015年1月5日,在交了200萬新臺幣(約38萬人民幣)保釋金之后,顯得羸弱憔悴的陳水扁坐在輪椅上被兒子陳致中從臺中培德監獄的大門推出。
臺灣“法務部”當天宣布,陳水扁處于“進行性神經功能退化”狀態,目前環境無法改善狀況,核準保外就醫。臺中監獄告誡陳,若保外就醫期間從事與醫療明顯無關的公開活動,代表健康無虞,保外就醫將撤銷。
陳水扁出獄后抱怨保釋金數額:“難道我只值兩百萬?”他認為這個數額是對他政治地位的一種貶低。實際上,財產全部被凍結的陳家連200萬都拿不出,這筆錢是與陳水扁私交不錯的“臺獨”大佬辜寬敏出的。
兒子陳致中不時將父親的行蹤上傳至網絡。陳水扁出獄后不到一個小時,陳致中便在個人社交網站上貼出陳水扁坐在車中的照片。照片中陳水扁戴著一頂帽子,帽子上清晰地寫著幾個字:“扁案是政治迫害”。
自2008年11月11日被臺灣特偵組帶走到2015年1月5日保外就醫,陳水扁在監獄中總共度過了6年零40天。
這位“三級貧戶之子”以草根身份登上臺灣“總統”大位并成功連任,是臺灣第一位政黨輪替的直接民選總統,一度被稱作“臺灣之子”;2005年,其家族貪腐丑聞不斷被曝光;2008年卸任,陳失去“刑事豁免權”,以“貪瀆案被告”身份被特偵組傳喚。
之后陳水扁在任內涉入的“龍潭購地案”、“陳敏薰買官案”、“二次金改受賄”等弊案一一被查,其妻吳淑珍、兒子陳致中等多名家庭成員均涉案。陳水扁家族貪污并匯出海外的資金高達7億元新臺幣(約1.3億元人民幣),坊間戲謔為“海角七億”,得名于當年上映的熱門電影《海角七號》。
該案歷經一審、二審和終審,臺灣高等法院在2013年年初裁定,陳水扁及妻子吳淑珍獲刑20年,但吳淑珍癱瘓多年,生活無法自理,沒有被收監。
在有至少5個貪污、洗錢案被定罪的情況下,這6年中陳水扁從未承認自己貪污,一口咬定是被政治迫害,好幾億新臺幣的貪污金額也一分錢沒有退回“國庫”。
自從陳水扁身體出現各種狀況,綠營支持者就不斷放風,稱其已經成為“廢人”,沒必要再繼續關下去。陳水扁的貪腐案從2006年至2011年,民眾對于這個過氣“總統”已經審美疲勞,對其出不出獄已經不再關心。
陳水扁出獄后抱怨保釋金數額:“難道我只值兩百萬?”他認為這個數額是對他政治地位的一種貶低。
陳水扁的部分忠實支持者堅信那筆貪腐金額是阿扁(陳水扁常自稱“阿扁”展現親民)募集的“臺獨建國基金”,陳水扁的反對者也都拿這批人當個笑話。
未來的日子,只要陳水扁不再挑事,估計也沒有多少人希望他死了—他的政治生命已是余燼。
進入牢籠的陳水扁只有代號,從“2630”到“1020”,從看守所到監獄,阿扁的訴求也從“求無罪”變成“求出獄”
6年期間,陳水扁在三處被關押,分別是土城看守所、臺北監獄和臺中培德監獄。這三間監獄條件不同,陳水扁在押的時間長短也不同,居住時外界的壓力、輿論場也不一樣。聰明的陳根據不同的場合、不同的環境有著不同的訴求,在監獄里做的事情也不一樣。
等待審判期間,陳水扁入住的是位于臺北縣(今新北市)的土城看守所。在看守所,陳水扁名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2630”這個代號。對此,陳水扁還專門寫了一首詩,全文如下:
“我發現,我不是沒有名字/我也有名字,不再是那個又俗又好笑的名字/那個名字已經死去,我不是原來的我/新生的我,名字叫2630”。
看守所里的陳水扁還只是嫌疑犯。在此期間陳的主要策略是“求無罪”。
臺灣雖然已經擁有較為成熟的民主制度,但政治對司法的干預依舊非常明顯。對此,陳水扁選擇了作家之路,用文章做武器筆耕不輟,希望通過大造輿論的方式為自己做無罪辯護。
兩年期間,陳水扁在監獄里寫了《臺灣的十字架》、《關不住的聲音:阿扁坐監的五十封信》和《1.86坪的總統府》(一坪約等于3.3平方米)三本書。《臺灣的十字架》一書出版之后,迅速躍升至臺灣各大書店和網站的新書排行榜第一位。陳一時之間成為了臺灣最高產的作家,沒有之一。
陳水扁一度月入8萬新臺幣(約1.7萬人民幣)稿費,被譽為“獄中打工皇帝”。

2015年1月5日,陳水扁坐在輪椅上被兒子陳致中從臺中培德監獄的大門推出。
從書名上就可以看出,陳水扁的居住條件十分糟糕,牢房空間狹窄,沒有桌椅,也沒有筆,只能用筆芯。每天只能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趴在地上寫作,他在寫《臺灣的十字架》一書時,用掉了5支圓珠筆芯。
陳水扁在監獄里筆耕不輟并沒有為其換來無罪的審判。
2010年年底,陳水扁被判處有期徒刑20年,阿扁被轉到臺北監獄。在這里,他的居住條件縮水,從1.86坪降至了1.38坪。
即使如此,這個房間還不是陳一人獨享,而是和一個“同學”合住(臺灣將同監舍友稱呼為“同學”)。不知是巧合還是獄方刻意安排,陳水扁的這個“同學”和其子陳致中長得頗有幾分相似。
初到臺北監獄,獄方照例問他有何強項,能做什么樣的工作。陳水扁的回答賭氣而富有黑色幽默是:“我做過總統,擅長治理。”盡管居住環境大不如前,陳水扁在監獄里仍有了不用勞作和一些其他特權,但不能治理其他人。
臺北監獄代號1020的陳水扁理了個小平頭。他每天的運動時間為一個小時,雨天改為室內運動,這是一般受刑人的兩倍;他全年都能洗熱水澡,其他受刑人每周僅有兩次機會;他有烘干機可以使用,其他受刑人的衣服只能晾在房間內;另外他還有一個1.38坪的書房,可以遠離馬桶用餐、寫作。也不用每天用很別扭的姿勢趴在地上寫作了。
此時的陳水扁已經不再需要寫書了。此時的目的是“求出獄”。
對于陳水扁這種重刑犯,在臺灣想提前出獄只有兩條路。一是求現任“總統”馬英九給他“特赦”,二是生病之后求“保外就醫”。
生性強硬的陳水扁顯然不會央求馬英九對其特赦,馬英九也不會給他特赦。因為陳水扁即使在獄中,也多次表示“要親眼看到馬英九悲慘的下場”。而求“保外就醫”的前提是,身體有恙,不適合待在監獄。
患有多個病癥的陳水扁在獄中散步種菜,即使如此,他也不忘維護臺灣“主權”
政治斗爭上,指控對手試圖從肉體上消滅自己,是很好的進攻。而陳水扁很早以前就將自身身體狀況轉化為輿論攻勢。
早在1985年,辭去臺北市議員的陳水扁回到故鄉臺南競選縣長。競選過程中陳水扁主打溫情牌,以“阿扁選縣長,縣民出頭天”、“長工的兒子阿扁仔”等口號與以農民為主的臺南縣民拉近距離,處處凸顯自己“三級貧戶(當時臺灣政府對農民財富認證的最窮等級)子弟”的身份;在選舉演講中,陳水扁則對國民黨進行犀利的抨擊。
在選前一天的政見發表會上,吃壞肚子的陳水扁堅持找人用擔架把自己抬到現場,并稱遭到國民黨派人下毒而瀉肚。而當陳水扁發現“苦肉計”效果并不明顯時,當晚便對其他三位候選人猛烈開火,引起當時媒體的大幅報道。
2004年的“3.19”槍擊案,當陳水扁和呂秀蓮受傷消息發出后,藍營無法繼續造勢,陳水扁險勝。
家里有老人去世也是值得同情的。2011年最后一天,陳水扁的岳母吳王霞因為心臟病過世。臺灣“法務部”允許陳水扁在岳母頭七當天出獄祭拜。
臺灣TVBS網站報道,2012年1月6日,在數百警力和數千民眾的注目下,卸去手銬腳鐐的陳水扁按照臺南風俗身著重孝,以三跪九叩的方式跪入岳母靈堂。在靈堂上,陳水扁宣讀了自己為岳母準備的祭文,祭文中除短暫悼念了岳母外,其大部分時間都在面對電視鏡頭暢談自己8年執政成績,并且再度強調自己入獄是遭到馬英九的政治迫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