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耀美

費利斯·霍爾曼,1919年生于美國紐約,1941年畢業(yè)于紐約州中部的雪城大學。對于她來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就是出生在一個鼓勵創(chuàng)意的家庭,讓她得以小小年紀就開始寫作,大學時代即有詩集出版。
她以詩意的寫作風格而著稱,能游刃有余地駕馭各種類型的作品,不管是天真靈動的童詩、輕松幽默的奇幻故事還是深沉內(nèi)省的寫實小說,她都能有十分精彩的表現(xiàn)。在她為青少年所撰寫的小說中,最受肯定的就是這部被視為經(jīng)典、獲獎最多的《地下121天》。
這是一部堅韌強悍的都市冒險小說,同時又溫暖而感人。
—— 美國《紐奧良時代破報》
最終,讀者不但會發(fā)現(xiàn)本書的細節(jié)全然可信,而且對于作品向人類不屈不撓的求生意志所表露的關切與贊揚,也會深有同感。
——美國《紐約時報》
主人公在這個地下的宇宙縮影內(nèi)為自己創(chuàng)造天地的努力,其實也反映了世人的渴望。
—— 美國《閱讀》雜志
史雷克 ,小說的主人公,一個13歲的孤兒,個子瘦小,眼睛近視,愛幻想。他在地面上沒有家,也沒有享受過任何溫情和善意,因此始終視地鐵如避難所。他是一個口袋里總揣著地鐵票的少年,對生活的信心時斷時續(xù)。一旦地面上的情況失去控制,他便逃往地下,逃進地鐵里。有一天,就在這樣的逃亡中,一連串的意外導致史雷克被困在了地鐵里,這一次,他一共在地下待了121天。他積極地尋找辦法養(yǎng)活自己,這個看似柔弱膽小的男孩,其實內(nèi)心充滿了勇氣和能量。他開口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次嘗試,都是走向蛻變之路的努力。遠離慣常所面對的環(huán)境,在陌生的地下世界里,史雷克努力找回內(nèi)心的平靜和信心,找回對生活的美好憧憬。
喬瑟夫,史雷克的伙伴,他的腦子出了點問題,臉上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表情有些茫然。他不識字,甚至也很少說話,但在他的身體四周總是籠罩著一股平靜,正是這股平靜讓史雷克找上了他。他們倆在一起時,常常是默不作聲地待在某個角落里。偶爾,喬瑟夫會在史雷克的背上輕輕地拍一拍。
纏頭巾男士,總是笑得神神秘秘的,他的存在曾讓史雷克感到不安,事實上他是一個善良的人,即使知道史雷克的報紙是二手的,他也依然樂意付原價購買。
粉紅臉女士,她是一個清潔工,每天都會買史雷克的報紙。她有個兒子,常常會回來看她。她喜歡跟人聊天,每天都很愉快的樣子。她心地善良,提醒史雷克多加小心,防范壞人,還把兒子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送給史雷克。
史雷克是一個矮小的男孩,不管有理還是沒理,誰都能欺負他。真逮著史雷克的話,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也是不會客氣的。只不過,史雷克長得精瘦結實,應變能力也不差,每次都有辦法逃脫。比如,他會跑著跑著中途改道,然后原路返回,再重新改道……最后,他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地鐵里躲起來。一般他都會盡量躲在地鐵站隱蔽的角落里,以節(jié)省車費;實在萬不得已時,他才會花錢坐地鐵。總之,他會在地鐵站里等到事情都平息下來,頭頂上方的那個世界又變得能熬下去了,他才會返回地面。
無論對于哪個幫派,史雷克都派不上用場。這一點早在史雷克很小的時候大伙兒就都明白了。史雷克視力不好,即使去偷東西,也只會是個笨手笨腳的賊;他還對煙味嚴重過敏,不管派他去做任何別的事,都非常冒險。曾有兩次,他被人哄騙著抽了根煙,結果就被送進了醫(yī)院。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人見人怕的小瘟神,大家要么不理他,要么就把他當成取笑和捉弄的對象。
史雷克在這個城市里出生、長大,卻像一個外來人。放學后,史雷克拖著腳步回到自己所住的公寓樓,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上爬。他一邊聞著樓道里散發(fā)出的異味、聽著臺階上發(fā)出嘎吱的響聲,一邊覺得自己就像個窩囊廢——老師和同學以及那些與他一同吃住在這棟樓里的人,經(jīng)常把這個詞公然地掛在嘴邊。每天早上,他這個窩囊廢,會被照看他的、大概算是他阿姨的人一巴掌摑醒。接著,他就從床上爬起來,站在轟隆作響的冰箱面前,啃著碰巧拿到手里的食物,也不管是什么食物,然后再把涼涼的咖啡倒進嘴里。吃完這樣的一頓早飯,他又將自己那窩囊廢的身子帶到學校。
有一天,史雷克偶然在地鐵車廂的座位上撿到了一件毛衣,那件毛衣幾乎是全新的,他穿著毛衣去上學,卻被同學從身上扒了下來。為了搶回毛衣,史雷克拼命地東奔西跑。幾個不懷好意的同學跟史雷克展開了一場追逐戰(zhàn),每次像這樣的追逐結束時,史雷克的結局不是身上又增加了好多腫塊和瘀青,就是逃進地鐵。
史雷克跳上了正要開走的地鐵,這一次,史雷克在地鐵里共待了121天。整個下午,史雷克都在不停地坐地鐵,后來,他無意中闖進了地下房間。史雷克在房間里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史雷克感受到了極大的自由與輕松。
史雷克喝完了別人遺棄的咖啡,又揀了幾張別人遺棄的報紙,并成功地賣掉了那些報紙。史雷克的生活漸漸有了規(guī)律,通常他每天的工作是這樣開始的:先回收長途乘客所丟棄的報紙,再展平報紙,去站臺出售。
不到一個星期,在站臺里,史雷克就有了兩個固定的客人與幾個不固定的客人。史雷克漸漸地對那兩位固定顧客產(chǎn)生了責任感。甚至,對不固定的顧客也一樣。他感覺到,粉紅臉女士和纏頭巾男士都在依賴他來供應報紙。所以,他每天都會優(yōu)先賣給他們兩位,盡管那位男士走近時,他會覺得很緊張。
除了變成賣報商和地鐵旅游專家外,史雷克還是一名出色的拾荒愛好者。凡是還能用,或者改一下就能有別的用途的東西,沒有一樣能逃過史雷克的眼睛。餐飲店的店長給了史雷克一份掃地的工作,報酬是豐盛的午飯。每次吃過午飯后,服務員都會遞給史雷克一個紙袋,里面裝著當天晚上和第二天早餐的食物。由于有免費的飯菜可吃,史雷克的口袋里開始攢得住錢了。
等到積存的零錢由硬幣變成了紙幣,史雷克便從收藏品中挑出一個皮夾來裝錢。雖然賣報紙的時候,他依然會碰到必須找零錢的苦惱,但有了這個皮夾后,那些苦惱也變得可以忍耐了。不久,他存下的錢已經(jīng)夠他去商場里買一件T恤、兩雙短襪和兩條短褲了。買完這些,他繼續(xù)存錢,還想買雙新運動鞋。加上那位粉紅臉女士給他帶的一條牛仔長褲,他的行頭算是挺像樣了。
而這時,史雷克已經(jīng)兼報童、生意興隆的餐飲店的管理員、有鑒賞力的拾荒者三重身份了。此外,他還有一個愛好,美其名曰“收藏”。比如說,收藏美術拼貼、綜合畫、抽象畫等。
幾乎每一天,史雷克都會見到兩個或者更多已經(jīng)認識了的人,這些人也認識史雷克,而且不會傷害他,不會讓他感覺受到威脅。不過,與川流不息的人群接觸了一段日子后,史雷克發(fā)現(xiàn)還有很多人,在進入到他的領地里后就離開了,而且再也沒出現(xiàn)過。在一天中的某些時段,史雷克一定會避開某些站點,其中一個便是放學時的大西洋大道站。
冬天過去了,史雷克離開了地鐵下的房間。他長高了,看待事物的角度也有了變化。他不再盯著路邊看,而是直挺挺地望出去,望向遠方,甚至是往上望了。他生平頭一次,敏銳地覺察到自己正行走在石塊上方,而不是下方。現(xiàn)在,史雷克有更要緊的事要做。他轉身,抬腿走上臺階,走出地鐵。他不太確定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但他知道,大致的方向是向上。
1.海洋。一輛巴士載著他——并不是他自己選擇的——還有別的很多小孩一同去看海。……他走向海浪……史雷克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他。他轉身往回跑,可在水里跑動起來太困難了。接下來,一個大浪的巨臂逮住了史雷克,讓他踉蹌地跌倒在淺水處,與水里的漂浮物一同抖抖顫顫地癱在那兒。
賞析:這段話中,海洋象征著人生的目標與理想,巨浪象征著實現(xiàn)理想所要面對的困難,而一輛巴士則象征著追逐理想的過程。作者想要表達的是:沒有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出身,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在人生旅途上,會有一些同伴,沒有誰可以決定這些同伴都是誰。生活是復雜的,在想要實現(xiàn)美好的夢想時,常常會有阻力,各種艱難與挫折,會讓人瞬間顯得渺小、不堪一擊。
2.在此刻注視著這面墻壁之前,生活中史雷克很少有往上注視的時候。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只注意看腳,以確保自己不會踩空。再不然就是轉頭看向肩后,確定沒有被人追趕。而現(xiàn)在,史雷克花了不少的時間注視天空,它是綠色的。
賞析:作為一個總是被人欺負的瘦弱男孩,史雷克潛意識里想拯救自己。當他在墻壁上寫上“拯救史雷克”這幾個字時,他不再是缺乏人生目標和理想的史雷克,他熱切地想要把自己從恐懼、自卑中拯救出來,重新樹立起勇氣,去面對復雜而艱難的人生。
這本書曾被譯者蔡美玲譽為“少年的精神小傳”,表面上看似在寫如何在地鐵中求生,實際上全書充滿象征和隱喻,許多細節(jié)和線索都值得細細品味。比如書的結構非常特別,除了以史雷克為主線的章節(jié)外,還穿插著題為“另一條軌道上”的章節(jié),講述了另一個主角威利斯·維尼的故事。正因為在結構與寓意上如此精心的設計和安排,這本書一向受到各種班級讀書會的青睞。著名兒童文學作家艾登·錢伯斯曾大力推薦此書作為班級讀書會的必讀書目。在他的專著中,他用19頁的篇幅詳細記錄了一個班級為期9天的閱讀和討論日記,而他們讀的正是這本《地下12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