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
一個陽光明媚的秋日午后,輕柔的風(fēng)吹著綠葉,沙沙沙的,仿佛一支悅耳的琴曲。
周小卡在同學(xué)馬北軍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一幢老宅門前。這幢宅子位于深山之中,附近幾乎看不到其他人家。
“這就是我爺爺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了。他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待會兒你可別被嚇著了?!瘪R北軍又囑咐了周小卡幾句,這才拍門叫人。
很快,雜亂的樹叢后閃出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者。他的頭發(fā)灰白,臉上布滿皺紋,雙眼昏暗無神。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喊著什么,一見到馬北軍,立刻就把鐵門打開了。
“他是這個宅子里唯一的傭人,是個啞巴,耳朵也不大好使。真不知道爺爺當(dāng)初為什么會雇傭他。”馬北軍嘀咕著,與周小卡穿過院子,走進了光線幽暗的宅子里。
只見馬北軍的爺爺正縮在客廳角落,嘴里念念有詞:“五年了,老趙,你還是不肯離開嗎?當(dāng)年不是我害的你啊!”
“老趙?就是當(dāng)年和你爺爺一起在海上遇難的朋友之一?”周小卡小聲詢問著馬北軍。
“沒錯。趙叔叔和小李叔叔,原本都是爺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卻在五年前的那次海難中,為了爭奪一塊救命的木板大打出手。最后,只有爺爺活著回來。從那以后,爺爺就變得神經(jīng)兮兮的,還獨自跑到趙叔叔生前的這幢舊宅里居住,誰勸都不走。幸好趙叔叔沒有其他親友,不然還真麻煩了?!瘪R北軍撇撇嘴說,“而且,爺爺還總說當(dāng)年渡輪沉沒是有怨靈作祟,真是不可理喻?!?/p>
“小小年紀(jì),你懂什么!”馬北軍爺爺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孫子的話,“當(dāng)年輪船漏油起火,我和老趙、小李只能跳海求生。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塊浮板,卻承受不住三個人的重量。為了活命,小李狠心把我和老趙推下了浮板。幸好我原來在老家專門學(xué)過仰泳,才不至于喪命。當(dāng)時我忽然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十分駭人,就像魔鬼的怒號?;仡^一看,正好輪船從中間炸成兩段,發(fā)出了可怕的爆炸聲……”
“爺爺,這段經(jīng)歷你已經(jīng)說過不下百遍了。你又要說那是‘怨靈的怒吼了,對吧?我跟說了多少次,那只是船體爆炸時發(fā)出的聲音?!瘪R北軍無奈地說。
“不是的!我問過其他生還者,他們都說只聽到了一聲爆炸,我卻聽到了兩聲。我當(dāng)時的耳朵可不聾!”馬北軍爺爺氣得面部發(fā)顫,“一定是老趙的怨靈在怒吼!他的靈魂就在這幢宅子里!”
“馬爺爺,當(dāng)時你聽到第一聲爆炸,也就是你所謂的‘怨靈的怒吼時,應(yīng)該是在水里游泳吧?而那些只聽到一聲爆炸聲的客人們則都是在救生筏上,對吧?”周小卡忽然說。
“你怎么知道?!”馬北軍爺爺驚訝地看著面前長相清秀的少年。
“那一切就好解釋了?!敝苄】ㄎ⑽⒁恍??!捌鋵嵈_實只有一聲爆炸。只是因為聲音在水里傳播的速度比在空氣里傳播的速度快,你在海上仰泳的時候,耳朵是埋在水下的,所以首先聽到的是由水傳過來的爆炸聲??赡苡捎谛那榫o張,你便把第一次的爆炸聲當(dāng)成了‘怨靈的怒吼。”
解開了困擾馬北軍爺爺多年的心魔,周小卡與馬北軍當(dāng)晚就住在了這座老宅里,直覺告訴周小卡,這座陰森晦暗的古宅里一定暗藏玄機。
對于這個想法,馬北軍顯得有些不以為然:“這幢老宅子能有什么古怪,又舊又破的。”
“凡事可不能只看表面?!敝苄】ǔ烈髦?,目光下意識地在客房四周游移。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幅掛在墻角處的油畫上。由于很久沒人打掃,畫框和畫布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上面畫的是一處風(fēng)光秀麗的森林,一只梅花鹿佇立在潺潺的溪水邊,樹杈般的鹿角美麗又威風(fēng)。
周小卡盯了那只梅花鹿半晌,慢步走了過去,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握住畫框兩邊向上一托,想要把它取下來細(xì)看。沒想到那幅油畫竟然像是被釘在了墻上,紋絲不動。
周小卡剛一愣神,就聽“咔噠”一聲,那面掛著油畫的墻壁竟然悄無聲息地旋轉(zhuǎn)起來,露出了隱藏在后面的洞口。
“這是怎么回事?”馬北軍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到洞口跟前。
望著那個黑乎乎的洞口,周小卡感到一陣興奮。他和馬北軍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一前一后鉆進了秘道,洞口的墻壁再次恢復(fù)原狀。
洞內(nèi)漆黑一片,只有陣陣潮濕陰冷的風(fēng)迎面撲來,帶著一股古老又腐朽的味道,冷得人骨子里發(fā)顫。
“周小卡,你是怎么知道那幅畫有機關(guān)的?”馬北軍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問道。
“因為雄性梅花鹿的角只有在秋冬季節(jié)才會完全長成。那幅畫畫的明明是夏景,雄鹿的角卻像樹杈般雄威,你不覺得作者很沒常識么?”周小卡解釋說,“這幢宅子果然不簡單。我想,我們應(yīng)該很快就能知道你爺爺留在這里不肯走的原因了?!?/p>
“你是說……”馬北軍剛想接話,前面卻已經(jīng)沒有路了。
周小卡抬手撥開擋在面前的一人多高的雜草灌木,發(fā)現(xiàn)面前是一個波光粼粼的湖泊。
兩個人順著一條又窄又破的木橋來到對岸,在草叢中找到了三只大鐵桶。鐵皮桶封得很嚴(yán)實,里面似乎裝滿了液體。
“不是吧。這條秘道存在的價值就只是這三桶水?”馬北軍頓時感到很失望。
“先別過早下定論,咱們回去再說。”周小卡向鐵桶走去。
周小卡與馬北軍合力將三只鐵桶搬回了老宅,并向馬北軍爺爺說明了事情始末。馬北軍爺爺看到那三個桶時的眼神簡直激動到不行,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原來那個傳聞是真的!真的有寶藏?。 彼麕捉d狂地大笑,拼命用手扒著鐵桶蓋,恨不得徒手就把它們都劈開,“我的!統(tǒng)統(tǒng)都是我的!”
這時,那個啞仆突然沖了進來,抄起一把電鋸奮力鋸著其中一個鐵桶的蓋子,眼神中帶著與馬北軍爺爺一樣的瘋狂欲望。
桶蓋很快就被鋸開了,里面是滿滿一桶暗紅色的不明液體。啞仆仍不死心,又把另外兩個桶給鋸開了,結(jié)果同樣是兩桶暗紅色液體。
“這……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沒等馬北軍爺爺說什么,啞仆突然大吼一聲,扭過臉瞪著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周小卡與馬北軍,“是你們干的對不對?一定是你們把真正的寶藏調(diào)包了!快把寶藏交出來!”他一臉瘋狂地舉起手中的電鋸朝周小卡他們撲過去。
幸好馬北軍爺爺還算反應(yīng)迅速,隨手抄起一把木椅從后面狠狠地給了啞仆腦袋一下,啞仆悶哼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周小卡走過去一把扯下他的假發(fā),假發(fā)下是一張不算太老的臉。
“這是……小李叔叔?”馬北軍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驚訝地說。
“他隱藏身份,變裝混進這幢舊宅,應(yīng)該和你爺爺有同一個目的,都是為了老趙留下的寶藏。”周小卡看了一眼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的馬北軍爺爺,“或者,這才是當(dāng)年老趙在海上遇難的真正原因?!?/p>
“可是,這里除了三桶水就沒別的了。難道年頭太久,寶藏都化成水了?”馬北軍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無心之言引來了周小卡的一陣輕笑:“還真被你小子說中了,這三桶水正是老趙留下的寶藏!”
“什么?這些暗紅色的水,會是寶藏?!”馬北軍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