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南腔北調

晉書生

“幾間東倒西歪屋，一個南腔北調人”，這便是畫家徐渭生前的境遇。而他那曠世奇才與傳奇一生，則融入到詼諧幽默的民間傳說之中，在江浙一帶廣泛流傳，并賦予時代的氣息。

一次，徐渭到大善寺去訪友，恰巧撞見方丈偷吃魚，見到有人進屋，慌忙用磬蓋住。徐渭假裝沒看見，施禮向方丈請教：“我今天替人寫副對聯，剛寫了一半就忘了，因此來向您請教。”

方丈答：“說來看看。”

徐渭說：“上聯是勤業門第春常在，下聯是積善人家……”

方丈頗通文墨，略一思索便說：“積善人家慶有余，不是很好嘛。”

話音未落，徐渭邊笑邊指著磬說，“對呀，既然是慶（磬）有余（魚），那就打開吃吧，何必還藏著蓋著呢？”方丈聽罷，滿臉通紅。

還有一次，徐渭家中來了兩位客人，其中一人跟徐渭打賭說：“你若能叫另一個人呱呱呱叫三聲，就算你的本領大。”

徐渭不以為然地說這很容易。于是，他就請兩位朋友到花園游玩，有意在一塊瓜地來回走幾圈，回來后，他對另一位朋友說，“你看園中的葫蘆長得怎樣？”

那朋友糾正道：“不是葫蘆，那是瓜。”

徐渭堅持說：“就是葫蘆嘛。”

朋友有點急了：“是瓜！”

徐渭故意大聲說：“葫蘆，葫蘆，葫蘆！”

朋友也激動地說：“瓜，瓜，瓜！”跟徐渭打賭的朋友在一旁樂得合不攏嘴。

后來，徐渭寫文章冒犯了權貴，知府派捕快捉拿他，他得到消息跳墻就逃，跑到華嚴弄里，剛脫下長衫，正想喘口氣，捕快已到身后。徐渭急中生智，見面前豎著一塊泰山石敢當的石碑，他靈機一動，彎腰去讀碑，故意高聲念：“秦—川—右—取—堂。”

捕頭剛想上前盤問，一聽他把“泰山石敢當”念成“秦川右取堂”，一下就愣住了，想：“這是個白字先生，怎么可能是徐渭。”徐渭索性回過頭，用北方口音問道：“伙計，我想找個人，聽說這有條華嚴弄，在哪里呀？”捕快都沒見過徐渭，捕頭轉身對同伙說：“別跟他扯淡了，快追徐渭去吧！”

（伍先貴摘自《新商報》2015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