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品市場會持續萎縮嗎

鐘禾

由商務部流通業發展司、文化部文化市場司、國家文物局博物館與社會文物司、中國拍賣行業協會四家單位聯合推出的“2014年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統計年報”（以下簡稱“統計年報”）日前對外發布。而在不久前，Artnet也發布了2015年上半年全球藝術市場數據。從這兩份報告中可以看到，自去年到今年上半年，不管是中國市場還是全球市場都處于調整收縮中。市場未來會怎樣？是持續萎縮還是已呈現出破竹之勢？從兩份報告的數據中或許可以看到對未來拍賣市場的指導性意義。

量額齊降

據中拍協發布的年度報告顯示，2014年度內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量額均呈下降態勢。2014年度內上拍拍品701977件（套），成交拍品327928件（套）。相比2013年，上拍量減少9988件（套），成交量減少32413件（套），并且由于成交量的大幅減少直接導致整體成交率下行3.9個百分點，僅有46.71%，為近年來最低。

在此情況下，2014年度的成交額、實收拍品款及傭金收入同樣出現連帶下調，成交額為315.47億元，較上年減少35.48億元，降幅10.11%。實收拍品款較上年減少26.57億元，降幅13.37%，并且結算進度（率）也降低了2.06個百分點。而實收買賣傭金款下降幅度最高，達15.22%，較上年減少了4.77億元。

點評：2014年度，中國經濟的發展并未能給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帶來有利條件，尤其是流動資金匱乏導致了消費和投資需求下滑（據有關統計，2014年全年商品房銷售額同比下降6.3%），加上人們普遍對市場預期信心不足，出手謹慎、出價偏低，這是造成去年中國藝術品市場量額齊降的主要原因。并且在市場下行時，拍后拖欠貨款、違約的現象，以及行業內競爭壓力也更加凸顯。

減量提質

統計年報顯示，對于市場結構來講，品類熱點多元化、價位結構平衡化、購買需求合理化在2014年愈加明顯，這便是新常態下拍賣市場“減量提質”的重要特征，也是拍賣業態自我優化的過程。

縱觀各拍品門類可以發現，市場長期倚重的中國書畫門類出現小幅下降，珠寶玉石、宮廷藝術、文房清供、佛教藝術、古典家具等在年度內各有增長，個別增長幅度甚至超過50%。而更令人欣慰的是一些新興門類成為了市場熱點，比如名人信札、石器藝術、青銅禮器、藝術設計、織繡藝術等均獲得有益的嘗試。

2011年至今，拍品價檔結構持續出現變化，可從下列三組數據得出結論。首先，拍品均價下調，2014年度拍品均價是9.62萬元/件（套），比上年度的9.74萬元/件（套）再度下降。其次，投資性高價拍品數量減少，2014年度內僅有5件拍品上5000萬元，其中1件上億元；再次，大眾化藝術消費品逐漸增多，50萬元以下成交的作品占比達95.86%，比上年增加0.33個百分點。

點評：事實上，無論是拍品結構，還是價檔結構的調整，究其原因是市場需求結構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恢復發展的頭10年是一個以收藏為需求主導的市場，市場表現較為穩定和單純，且隨著收藏群體規模和資金實力的擴充而逐步增長。2002年后，隨著藝術品“財富”功能開始凸顯，以中國書畫為驅動的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進入了“收藏”與“禮品”共需的新階段。2008年金融危機復蘇后，金融資本尋找新的投資渠道，紛紛介入藝術市場，并且以2009年秋拍億元拍品的誕生為標志，投資性資本占據了整個藝術市場的重要部分。2012年后，受經濟環境影響，金融資本大量退潮，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回歸到原本的剛性需求；然而，伴隨著市場的深入調整，消費性需求卻逐漸凸顯，尤其是在電子商務的帶動下，大眾精神文明消費時代正在來臨。

四國收縮

據Artnet日前發布的2015年全球藝術市場數據顯示，2015年上半年全球藝術拍賣市場交易總額為81億美元，同比2014年同期縮減6%，即5億美元。占全球市場總額前五位的國家中，除第一名美國外，英國、中國、法國和德國的市場均呈現收縮。

該報告顯示，2015年上半年全球藝術市場受第二季度影響頗深。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市場總價值同比2014年縮減6%；同時，拍賣作品供應量短缺，與去年同期相比作品上拍數減少了17%。全球的拍賣成交比例也受到沖擊，從65%降至62%。總體來看，上半年共有14.12萬件美術作品售出，共計81億美元（同比2014年的86億美元而有所下降）。

此銳減趨勢源于全球藝術市場前五中的四國——英國、中國、法國和德國的市場收縮。其中，中國市場成交額下降了30%（7億美元）而嚴重影響了全球拍賣市場的表現。美國市場復蘇，上半年總成交額較去年增長了19%，特別是第二季度上漲了21%。因此，美國以34億美元的成交總額成為全球第一大市場，占據全球市場42%的份額。英國和中國（包括香港）則居第二和第三的份額。

該報告還顯示，2015年上半年，拍賣市場上排名前10的藝術家帶來了超過20億美元的成交額，占整體市場成交總額的23.3%。畢加索以其打破拍賣成交價世界記錄的作品《阿爾及爾的女人（O版）》占據榜單的首位，總成交額達4.41億美元；克勞德·莫奈則以2.89億美元趕超安迪·沃霍爾的2.88億美元，攀升到榜單的第二位；格哈德·里希特作為前10榜單上惟一一名在世的藝術家，以1.52億美元的成交總額排行第6位。在中國藝術家中，張大千和齊白石則分別排在了榜單的第12和13位。

此外，在這前半年里，拍賣排名前10位的藝術作品的成交總額達到了8億美元，幾乎占到了全球市場份額的10%。這些作品中的6件為印象派與現代藝術作品，4件為戰后與當代藝術作品。這10件作品都是在5月的拍賣會中售出的。

點評：從去年第一季度到今年第二季度，歐洲尤其是歐元區經濟風波不斷，歐元受壓一直呈下滑趨勢，從而波及法、德藝術市場交易量。歐元在同期對美元比率下降了約20%、英鎊下降了約10%。而在藝術交易市場上，法、德市場也下降約同等的20%（1億美元），英國市場則下降約5%（1億美元）。考慮到歐洲貨幣的表現，不難看出歐洲藝術交易市場在全球板塊內并沒有真正萎縮。相比之下，人民幣兌美元匯率較歐元要穩定許多，而成交額比去年同期卻下降了約7億美元，達到30%，所以，在全球拍賣市場是前五位里，中國市場的下降幅度最大。

不過，藝術市場的表現并不令人驚訝，特別是在經濟下滑的地區。但隨著美國和英國的現金向高額資產流動，同時伴隨著美國經濟復蘇，卻讓我們感到全球藝術市場的發展即將呈現破竹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