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慢走

瑞士是世界上最棒的徒步健行目的地，所有徒步道總和超過六萬公里，據說當地人每年都會走上20條不同的徒步路線。我們來到瑞士，慢慢走，慢慢品，做一回阿爾卑斯山民。

少女峰區域

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伯爾尼納阿爾卑斯山中的重量級景觀—少女峰峰群（Jungfrau）及其周邊的小型城鎮，包括勞特布倫嫩（Lauterbrunnen）、格林瓦爾德（Grindelwald）、米倫（Murren）、文根（Wengen）等，統稱為少女峰區域。

少女峰區域是一個相當開放式的景區，所有的火車、纜車、公交車線路，幾乎都有相應的自行車道、徒步道與之對應，理論上是沒有不能徒步的地方的。不過盡管線路較多，總體情況則大同小異。

我們在山下的小鎮因特拉肯（Interlaken）落腳。因特拉肯這個名字，直譯過來就是“兩湖之間”，它建在了圖恩湖（Thunersee）和布里恩茨湖這兩個阿爾卑斯山的冰川湖之間。因特拉肯坐落在著名的景觀鐵路線—黃金快線（Golden Pass）上，是個規模較大的城鎮，同時也是開往少女峰頂（Jungfraujoch）的列車始發站，交通方便且生活設施完備，作為旅行據點非常理想。

所謂黃金快線的精華段，是指盧塞恩（Luzern）—因特拉肯（Interlaken）—施皮茨（Spiez）這段，其中盧塞恩至因特拉肯盡管只有70公里，卻因為需要翻山而耗時兩小時，沿途會依次經過薩爾嫩湖（Sarnersee）、龍疆湖（Lungernersee）、布里恩茨湖（Brienzersee）這三個小型冰川湖。

既然來到少女峰區域，我們當然體驗了一把坐小火車欣賞阿爾卑斯雪山美景。一般來說，要到海拔2000米以上的地方，風光才會比較好，在時間不是很寬裕的情況下，乘坐火車（或纜車）至山頂（或高處），再徒步往山下走，如此不僅能最大限度地看到好的風景，且下山也比上山要輕松省時得多，退一步說即使走不動，也可以就近尋找火車站（或纜車站）代步。

如果時間不富裕，可以像我們這樣去走走這幾條短程徒步路線：

Eigergletscher - Klein Scheidegg：這條線路與少女峰登山列車并行，沿途都可以看到少女峰、僧侶峰、艾格峰，夏季可以徜徉在沿途的高山花海之間，耗時也不會很長，是常規徒步的理想選擇，最佳的游覽時間是上午。

Schilthorn - Birg：取道米倫登上雪朗峰觀景臺，再往下走一段索道站的距離，沿途有個冰川湖Grauseewli，體力允許的情況下可以直接下到米倫;這段路的硬傷在于，光線最佳的時段是下午至日落時分，但是下山的纜車在下午6點之后就沒有了，一定要在雪朗峰看日落的話，就只有帶好手電頭燈走夜路下山。

First - Burgihitta：經格林瓦爾德索道站登上福斯特，再沿山脊走到宿營地Burgihitta，沿途有冰川湖Bachalpsee，需要花費一天的時間，一定要選擇上午盡可能早的時間段去，光線才是最佳。

Mannlichen - Wengen：從格林瓦爾德乘長距離纜車上到門利興山觀看少女峰群，再從另一側的山坡徒步到小鎮文根;這段路的海拔會在不到兩公里的距離內劇烈下降1000米，難度非常之大，很有挑戰性;到達文根后可乘坐少女峰列車下山回到勞特布倫嫩。

Klein Scheidegg周邊：K.S不僅是少女峰齒軌火車必經的中轉站，也是一個周邊徒步道路四通八達的據點;從這里可以選擇徒步前往文根（Wengen）、門利興山（Mannlichen）乃至格林瓦爾德（Grindelwald），推薦前往文根或門利興山。去格林瓦爾德的路景致一般，如果要一路走到格林瓦爾德鎮上，需要四個小時以上。

除了徒步之外，因特拉肯也是世界著名的三大滑翔傘（Paragliding）勝地之一，價格是170瑞士法郎，基本上要比尼泊爾博卡拉貴上1/3左右，有幾個固定的起飛點，最終都會降落到大草坪上。

如果愿意一擲千金，還可以乘坐直升飛機觀光，對于普通游客來說，乘坐直升飛機是不可多得的體驗機會，盡管價格高達1000瑞士法郎，飛行時間也只有短短的20分鐘，但是這種東西一般是花錢都乘不到的，世界上能提供直升機觀光、且風景較好的地方也僅有這幾處（瑞士、巴基斯坦、尼泊爾、新西蘭等），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直升機機場就在勞特布倫嫩附近。

山地自行車和滑雪也是當地很受歡迎的活動，不過滑雪一般都在冬季盛行，夏季由于積雪消融很難開展;而當地所有的交通工具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允許攜帶自行車，不過在因特拉肯我并沒有注意到有租借山地車的地方，而且，少女峰區域的地形對于車輛性能也有比較高的要求，大多數玩這個項目的當地游客都是自帶車輛的。

在瑞士，你會經常看到一些拄著拐杖的年輕人，斷腿的斷腿瘸的瘸，毫無疑問都是玩戶外運動，山地車、攀巖、滑板這些給摔殘廢的，對于歐洲人而言這根本就無所謂，有力的社會保障使得他們可以安心玩命，然而作為我們這些東方游客而言，在進行這些極限運動、尤其是在國外的時候，仍需量力而行。

攝影方面，由于種種客觀環境的限制，在少女峰地區要拍到比較理想的照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方面，在夏季天氣變化活躍的季節，一般只有上午10點之前、山峰還沒有被云層籠罩的時候才適合去攝影，另一方面，夏季日落時間要比本區域末班車的時間晚得多，除了山地露營或徒步下山之外，要在幾個制高點拍攝日落，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你沒有很多時間去徒步，那么很多照片就不得不在運動著的火車或纜車上拍攝，在這種情況下，快門速度就是重中之重，建議使用TV擋、即使犧牲幾擋光圈也要確保快門速度足夠。

從客觀條件上看，此處的各種交通工具的布局和安排，為戶外活動服務的意義也遠遠高于攝影愛好者，如果能放下那種“我要拍攝一張漂亮的少女峰照片”的執念，放下相機，去充分享受高山徒步（Hiking）所帶來的樂趣，或許是一種更為理想的選擇。

馬特洪峰區域

時間已經臨近上午9點，太陽已經升到了羅莎峰的頭頂上，游客隨著戈爾內嶺的鐵軌被源源不斷地運送上來，對于旅行者而言，這種種跡象無異于說明，到了該撤退的時候了。

按計劃沿著鐵路邊的平緩土坡往下徒步，目的地是下面不遠處能看馬特洪峰倒影的利菲爾湖（Riffelsee），其實從登山列車的倒數第二站Rotenboden走過去會更近一些，不過，我只買了單程車票，此時心中彌漫著一股一路走回采爾馬特的豪情壯志。

這段路除了一些較為陡峭的下坡之外，大多數地段都十分平緩，想必在冬季的時候就是一條天然的滑雪道，然而走了沒多久我就發覺了自己的失算，出發時考慮到夏季的緣故，我們并沒有穿重型登山鞋，而是選擇較為單薄的溯溪鞋和運動鞋，無疑，應付這些碎石會顯得捉襟見肘。

而且，即使是在這么早的時間段，人流依然無法避免，還沒走到利菲爾湖我們就發現了大批日本旅游團的蹤跡。日本人也屬于山岳情結濃厚的種族，基本上會把瑞士境內所有叫得上名的山峰都逛一遍，戈爾內嶺和利菲爾湖倒影自然也包含在其中了。

誠然，此段路中最精彩的部分莫過于利菲爾湖（Riffelsee）的馬特洪峰倒影，站在Rotenboden火車站附近山梁上，很遠就能望見山坳里的那一汪清水，其實走到跟前一看，這個湖估計還沒一個標準的足球場大，湖面海拔大約2700米，除了每年夏季，大部分時間應該是被積雪覆蓋的封凍狀態。

其實利菲爾湖并不是只有一個，朝著下山的方向再走幾百米，還有一個面積更小一點的，可以把它稱為小利菲爾湖（Klein Riffelsee），由于湖水較淺，有幾塊裸露在水面上的巖石做點綴，景致似乎要比大湖更加豐富一些，不過大多數游客看完大湖就會返回火車站，只有一些高級的日本旅行團隊，會安排徒步整個Rotenboden至Riffelberg的線路。

利菲爾堡（Riffelberg）是一塊巨大的平緩山坡，地勢要比利菲爾湖（Riffelsee）附近的大草甸低了許多，戈爾內冰川（Gorner Glacier）以及以羅莎峰（Mont Rosa）為首的幾座大佬當然是看不見了，馬特洪峰（Matterhorn）和魏斯峰（Weisshorn）成為了當仁不讓的主角，不過此時10點已過，云層如約而至開始發力，由此可見采爾馬特顯然不是一個適合睡懶覺的所在。

大小兩個利菲爾湖與馬特洪峰的連線，幾乎是標準的正東西向，整個上午都是觀景的好時機，只需要祈禱不要有風把平靜的湖面吹起波瀾;要觀日出的話，坐戈爾內嶺登山火車（Gornergratbahn）是趕不及的，只有住在山頂的戈爾內格拉特庫爾酒店（Kulmhotel Gornergrat），價格在200瑞士法郎以上;另一個選擇是住在下一個火車站利菲爾堡（Riffelberg），要比山頂便宜不少，相應的，風景也要遜色很多了。

走過利菲爾湖之后就有兩種選擇，可以沿著左手邊的陡峭下坡一直走到戈爾內冰川（Gorner Glacier）的末梢，那里會有一個水壩，穿過水壩后順著大路走就能直接回到采爾馬特;沿著緩坡往右走，那是利菲爾堡火車站的方向，這一路上游人極少，有幾個正對著馬特洪峰、魏斯峰（Weisshorn）的大草甸，視野非常開闊;這兩種選擇皆有風景可看，按自己的喜好斟酌即可。

在戈爾內嶺北側有一條冰川退化后形成的山谷，其中隱藏著五個冰川湖，將這五個湖泊串聯而成的徒步線路，俗稱“五湖線路”，最近的起始點是半山腰的利菲爾阿爾卑（Riffelalp）。

這條冰川是本寧阿爾卑斯山（Pennine Alps）中另一條排名前列的芬德爾冰川（Findel Gletscher），這五個冰川湖無疑就是這條冰川退化后形成的;發源芬德爾冰川的，是以海拔4199米的Rimpfischhorn領銜的一堆海拔4000米左右的高峰。

看完五湖后不用再徒步走回去，前往ZBAG纜車站，既可以一路乘回采爾馬特，也可以選擇上行到另一個海拔3100米的觀景臺恩特洛特峰（Unterrothorn），根據地形判斷，這個山頂就是去俯瞰芬德爾冰川全貌、以及上面一列4000米左右的山峰的，景觀應該也會相當不錯。

看著身邊落差達幾百米、底部就是采爾馬特的懸崖，沒有重型登山鞋的我當然是不敢造次，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趨。緩慢挪動間，身邊經過的一位女游客還問我打哪兒來的，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咱是東方人，吃米飯蔬菜大餅油條長大，跑不過你們吃牛肉芝士的。

末了我還很傻乎乎地問人家，那么你們呢？女士哈哈一笑說，我們就是采爾馬特人呢！好嘛，原來是趁著周末來爬山的一家人，話說要是換我是這里的居民也會這么干的。

我說你們真是住在了一個天堂般的地方，從她爽朗的感謝聲中，我覺得或許這位女士不會理解這番話中夾雜的東方式苦澀，我又想起了那個晦澀的命題，是環境造就了人，還是人創造了環境？

我一直試圖去相信答案是后者，因為前者是我們無法把握的，在歐洲旅行我越來越感覺到，西方國家的所謂先進，完全是建立在住在這里的人們，那與東方人截然不同的思考問題方式、生活習慣和社會運行規則上的。而我們自己的生活環境之所以并不盡如人意，也無非是基于這些因素，如果不改變它們，那我們的生活環境就會延續著之前的慣性輪回下去，不會有任何改變。

戶外探險提示

□ 住宿推薦與東站一墻之隔的因特拉肯青年旅社（Youth Hostel Interlake），暑期旺季的時候，無獨立衛生間的多人間床位大約30瑞郎、標準間100瑞郎。因特拉肯盡管是個大集散點，但并非少女峰區域的惟一選擇，在游覽線路上的兩個大鎮勞特布倫嫩、格林瓦爾德，山上的兩個小鎮文根、米倫也都有民宿，不僅可以躺在床上看風景，還能避開如織的游人落得清靜，相應的代價就是價格會比因特拉肯更貴，出行和補給也沒那么方便，是一種比較奢侈的享受。

□ 整個少女峰區域，一共有四個高海拔的山頂觀景臺，分別是少女峰火車站（Jungfraujoch）、雪朗峰（Schilthorn）、福斯特（First）、門利興山（Mannlichen）。由于這些地方在持有瑞士通票的情況下仍需額外付費，厚道的瑞士人民在山頂都架設了監控攝影機，在任何一個購買前往上述四地的車票的售票處，都有山頂目前狀況的實時畫面，目的在于讓游客了解當前的天氣狀況，并自行判斷是否需要掏這個錢，提醒大家可千萬不要辜負瑞士人民的一番苦心。

□ 除了少女峰之外，艾格峰（Eiger）也是伯爾尼納阿爾卑斯山中的著名山峰，海拔3970米的艾格峰，其北壁是世所罕見的、幾乎垂直的大型巖壁，而格林瓦爾德（Grindelwald）就在北壁之下，與峰頂的落差達到了3000米以上。需要重點關注的是，格林瓦爾德有兩個火車站，分別是Grindelwald Bahnhof和Grindelwald Grund，前者位于鎮中心，是因特拉肯和少女峰方向的換乘站，后者在山上，是換乘門利興山纜車的地方，不要把兩者混淆而下錯車站。

□ 有關瑞士境內的32條經典徒步路線可以參考瑞士國家旅游局網站：www.myswitzerland.com/zh-cn/interests/hiking1.html，或下載“瑞士徒步”（Swiss Hike）APP，每一個徒步行景點都含有一段介紹、上下山線路、所需時間、難度以及比例尺為1：25000的精確地形圖，還提供附近餐飲、旅店等實用信息。目前只有APPLE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