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周林
蜉蝣動,望一片水波蕩漾,過往幾千年,只得一日沉浮。朝生暮死,卻如度春秋。蜉蝣一夢,看破紅塵。
蜉蝣常見于水上,時而跳躍,時而靜修,激起一圈圈漣漪。大多蜉蝣只能存活一日,朝生暮死就是對其生命之短的寫照。我也常見這蜉蝣,覺得十分輕盈靈巧,但對它們的存在感到惘然。不知這蜉蝣是怎么想的,本是一個進化幾千年的古老生物,又在這水中等過一個春秋,卻只能無奈感受這寥寥一日的沉浮,然后默默化作水中泡沫,不留一點痕跡。生于水,死于水,這便是蜉蝣的一生。
蜉蝣是有翅膀的,透明如夢幻。我常疑惑它們為何不去遠行,飛到遠方,那樣會活得更有價值一些。也許是不敢,也許是不愿,就這一日光陰,終歸不夠,也許蜉蝣本就有一份掛念,對它們的后代,對它們的同類……于是,我固執地認為,蜉蝣本是一種癡怨。
蜉蝣是可憐的,出生便孑然一身,無依無靠。這雖是一種生態規律,但又何嘗不是造化弄人?萬物皆有定數,何況這蜉蝣。蜉蝣對其一生毫無怨言,這樣一個渺小生靈,竟然是這般釋然。或貪、或癡、或嗔、或怨,都與這蜉蝣無關,它們未曾貪生、癡情、嗔世、怨命,故優哉游哉地度過這一日沉浮、朝生暮死的時光。
蜉蝣的掛念與釋然本是大相徑庭的兩種念想,但對于它們來說,前者本著負責,后者本著清心寡欲,是一種在生前孑然一身、死后不帶走一切的清高態度。真是一步癡怨,步步癡怨,也是一步無念,步步無念。蜉蝣如夢亦如煙,這就是蜉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