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遇見豆子

湯湯

（6）麻煩不斷

睡覺前，豆子自言自語：“今天晚上不要尿床哦。”

谷子擔心地說：“千萬不要尿啊。”

“好，沒問題，一定不尿。”

愿望總是美好的，而現實總是不如人意。第二天早上醒來，床單又是濕濕的了。

豆子苦著臉，額頭上皺紋深得像三道坎：“對對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谷子愁得說不出話，他揪住自己的耳朵想不出辦法。豆子可憐巴巴地說：“哦，原諒我吧，今天晚上，我不睡床上了，我睡床底。”

晚上的事情等到晚上再說，現在怎么辦？

“這樣吧，用被子蓋著，就看不出來了。”豆子想出了辦法。唉，也只能這樣了。谷子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尿濕的地方，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恰恰遮掩住了。

“你看，這個辦法不錯吧。”豆子沒心沒肺地笑。

此時谷子恨不得賞他一個栗子。這小東西，怎么凈添麻煩？

“谷子快起床，吃早餐了。”阿姨在門外喚他。

“哦，我來了。”谷子連忙答應。

谷子打開門，妹妹又沖進來，把谷子嚇出一身冷汗。回頭—看，幸好豆子已經不在床上。“谷子，你是不是在房間里藏了什么東西？”妹妹的烏眼珠滴溜溜地，她在屋里轉來轉去。“沒有藏什么東西。”谷子的眼睛不敢看那被子，又離不開那被子，他是多么害怕妹妹會去動它。

“可可，快來，試試新鞋子。”這時幸好阿姨喚她，可可才一跳一跳地出去了。谷子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倚著門框差點兒癱坐下去。

谷子盛了碗粥埋著頭喝。餐桌上，還有包子、煎餅和油條。

爸爸說：“谷子，你不吃包子嗎？肉很多的，是你愛吃的。”

“我不吃。”谷子沒有心思吃包子，他在想怎么樣把吃的東西拿些到房間里給豆子。要拿得足夠自然，不讓大家起疑心才好。一碗粥全喝完了，也沒有想到好的力、法。

他只得再盛一碗磨磨蹭蹭地喝。

他們終于離開了餐桌。

他迅速抓了一個包子在手里，剩下的粥一氣倒進嘴巴里去，然后故作鎮定一步一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其實這一切都被在廚房里刷碗的阿姨看在眼里。

“豆子，吃包子。”

“太好了，我餓死了。”床底下飛快地鉆出了豆子。他把一雙手在小背心上正正反反擦了兩三下，抓過包子，一口，就是半個，再一口，就沒有了。他鼓著腮幫含含糊糊地說：“餓，不夠。”

“沒有吃飽嗎？”

“當然沒有，才一個包子呢。”

谷子心里想，我從來只吃一個包子，你那么小，居然不夠。

“再給我拿一個。”

“哦，好吧。”谷子再次來到餐桌前，阿姨恰好過來收拾，盤子里還有一個煎餅，他猶豫了一下。

“谷子，你想拿什么？”

“我，我想拿煎餅。”

“還沒有吃飽？”

“沒有。”

“剛才為什么不拿著吃呢？”

“剛才，剛才忘了吃了。”這句話一說出口，谷子的臉頰便騰地燙了。他抓過煎餅，又往房間里走。

“谷子，坐在這兒吃吧。”

“不，不了，我一邊吃一邊收拾書包。”

“這樣多不衛生呢。”阿姨擦著桌子說。

谷子裝作聽不見，他已經把門關上。豆子蹦起來從他手里搶過煎餅，三兩口便下肚了。

“你吃飽了吧？”

“差一點兒，還得要幾個包子或者煎餅才好。”豆子摸著滾圓的肚子看見谷子面露為難之色，才不情愿地說，“那好，就這樣吧，吃太多了容易長肥。”

當谷子背著書包走出房間，正撞見爸爸和阿姨滿是疑惑的眼睛。

“爸爸，阿姨，我去上學了，再見。”

“哦，再見。”

在學校里，谷子的心總是惦著豆子。中午休息的時候，一幫男孩子把腦袋湊在—起，看一本外星人的科普書，激烈地爭論著到底有沒有外星人。有的說“有”，有的說“沒有”，各不相讓，唾沫橫飛。

谷子忍不住插了嘴，“當然有外星人了。”

說“沒有”的同學很不服氣，“你怎么知道當然有？難道你親眼見過了？”

“我當然親眼見過了，他就在我家里，我還和外星人睡一張床呢。”這句話，谷子是在心里說的，他只是笑著，笑得很得意，很神秘莫測的樣子，惹得旁人更是不服氣地嚷：“谷子瞎說，就是瞎說。”

“我才沒有瞎說。”

“那你拿出證據來。”

證據當然有，可是絕對不能拿出來。這真是一個巨大的秘密啊，撐得谷子的心又是興奮又是得意，又是痛苦又是甜蜜。

于是他笑著走一邊去。聽到身后有人在說：“谷子長得就像外星人，你們看他的嘴唇，哈哈哈。”笑容瞬間凋謝在了他的臉上。

放學后，谷子飛奔回家里，一路上似乎都能聽見豆子在呼喚他。

推開門，爸爸還沒有下班，阿姨和可可在家里了。

可可趴在客廳的茶幾上畫畫，沒有瞅他一眼。阿姨在廚房里忙活。谷子飛快地跑進房間，“咔噠”反鎖上。

“豆子！

“谷子！”

分別了—天，兩人相見分外開心。

谷子蹲著，豆子站著，說話就方便多了。豆子高興地背過身去說：“谷子你看，翅膀長出一些了，你摸摸。”谷子一摸，果然，背脊左邊有一道兒突起。和另外一只翅膀的堅硬和冰冷不一樣，它還有些軟乎乎的。

“太好了，太神奇了。”

“我也沒有想到，會長這么快呢。”豆子快樂地說。

這時，門把手“嘎吱”扭了一下。“谷子，吃晚飯了。”爸爸不知什么時候回來，“怎么又把門鎖上了？”

豆子哧溜鉆進了床底，谷子打開門，很不自然地說：“不小心——鎖的。”

“這兩天你總鎖門，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爸爸半開玩笑地說。

“沒，沒有。”谷子一緊張，拖鞋里十個腳趾頭全勾了起來。

“以后別反鎖了，這是在家里呢。”

“哦。”

餐桌上，阿姨漫不經心地問爸爸：“冰箱里一罐酸牛奶沒有了，還有兩個沙丁魚罐頭，是你拿了吧。”

“我沒有拿。”爸爸嚼著菜搖頭。

谷子聽到這話心里噗通一下，難道豆子又拿東西了？唉，這豆子呀。

爸爸看了一眼谷子，谷子慌亂地往嘴里扒飯。

可可把筷子一放，叫道：“哼，一定是谷子偷吃了，我去檢查檢查。”她又像彈簧似的，躥進了谷子的房間，谷子知道她一定爬床底下去了。

不一會兒可可失望地走出來，說：“沒有。”

爸爸和阿姨沒有再問，他們等待著谷子自己說點什么。谷子想承認是自己拿的，又沒有勇氣，頭也不敢抬，菜也沒有夾。

吃完飯，谷子回房間做作業。

他把門關了，但是不好意思再反鎖。

“豆子，你從冰箱里拿東西了嗎？”

“拿了。我太餓了。一個包子和一個煎餅不夠我吃。我餓得受不了，只好去拿了。這一回沒有被發現吧。”豆子得意地吐吐舌頭說，“我沒有把盒子和罐頭藏在床底下，我扔到窗子外頭去了，哈哈。”

谷子把腦袋探出窗外—看，果然看到雜草叢里躺著一個牛奶盒，兩個罐子。回頭瞧見豆子一臉得意，他只有哭笑不得。

【未完待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