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薩克雷是英國19世紀著名批判現實主義作家,也被稱為不落窠臼的“天才”小說家,以經典小說《名利場》為代表,在作品中充分展現了“宣揚仁愛”與“描寫真實”的創作手法,本文對作品的藝術創作手法進行了概述與評析,高度贊揚了薩克雷作品的真實原則性、獨樹一致性,同時,對藝術作品當中存在的狹隘的人文情懷以及歷史局限性進行了評述,以期能為現實小說賞析與探究提供良好的借鑒作用。
關鍵詞:薩克雷 《名利場》 真實 仁愛 藝術創新
在薩克雷創作的所有小說中,《名利場》可謂是其最具代表性的小說作品。同時,這部作品也是1832年到1848年期間被英國文學界廣泛推崇的作品?!睹麍觥分饕x取滑鐵盧戰爭前后英國城市與鄉村的生活情況乃至歐洲生活作為創作背景。因而在評析《名利場》作品時,往往能清楚地了解當時的英國與歐洲。在《名利場》中明顯可見薩克雷用尖銳而犀利的語言對社會冷漠、邪惡與淫蕩進行批判。同時,也正是因為敢于正視現實,薩克雷用大量筆墨諷刺了狄更斯等作家的浪漫主義,并高度強調文學創作必須要回歸真實??梢哉f,相比其他文學創作者,薩克雷擁有更嚴格的創作原則。
一 《名利場》所展現的主要內容
薩克雷創作小說的目的并非是為人們提供飯后閑聊的談資,而是希冀透過娛樂表象,深刻地鞭撻虛假而荒謬的事實,在《名利場》作品的創作過程中,充分地展現了這一創作觀點。因此,此部作品可直接而客觀地發現薩克雷的“描寫真實”與“宣揚仁愛”的主要任務。
1 真實地展現現實主義
真實而無情是薩克雷的文學創作獨特風格。如他深刻地揭露了整個“名利場”中的自私景象、貪婪行為、虛偽心理和不擇手段的殘酷等。他用詳細的筆墨,一點點地描繪了“騙子社會”中永恒存在的欺騙與虛偽,并透過斯丹恩勛爵等貴族成員追名逐利行為直接抨擊了貴族階層的寡廉鮮恥;通過細膩地刻畫每一個上層人物的金錢原則、唯利是圖景象,薩克雷還犀利地批判了貴族階層的丑惡本質。如在描繪利倍加·夏潑時,薩克雷就將其塑造成了敢于反抗社會丑惡,敢于自我奮斗的英雄人物。夏潑是窮畫家和低賤舞女所生的女兒,自小便遭遇社會的歧視。她擁有美麗的臉孔,巧言善辯的技能,為了反抗命運,她決心利用她的優勢進入名利場,并希冀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入上流社會。她取得了成功。但在夏潑成功背后,隱藏的卻是自私和冷酷,即便是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她也視之為前進階梯。她誰都不愛,只愛自己。因此,當她成功進入上流社會后,她開始無情地擴張自己的野心,并由此變得越來越狡猾。毋庸置疑,夏潑是社會墮落的典型代表。當斯丹恩勛爵正式成為夏潑的保護傘時,夏潑非常享受他者對她的無限尊敬與推崇。直至其和斯丹恩勛爵相互茍合的丑事被廣泛宣揚,人們才意識到夏潑的失德,并逐漸疏遠她。通過刻畫與描繪夏潑進入上流社會的奮斗歷程,薩克雷無情地揭露了資產階級的道德敗壞與丑惡嘴臉。
2 廣泛宣揚仁義與慈愛
《名利場》主要描繪了兩種人,一種是看破紅塵,不再留戀社會功利的人。這種人往往樂于助人,并從助人過程中獲得快樂,擺脫現實煩惱;另一種是始終孜孜不倦追求名利的人。這種人偏愛明爭暗斗,且結局通常都是黃粱美夢。在描繪這種人時,薩克雷往往會帶著一種諷刺的神情,并借此向人們宣揚仁義與慈愛的美好,勸誡人們要積極摒棄內心的邪惡,勇于回歸仁愛懷抱。通過《名利場》中仁義與慈愛場景的描繪,薩克雷企圖告訴世人,所有的功利都是可以拋棄的。若一味地追求功利,將會造就悲哀的人生。但事實是,當時的英國社會已被金錢、名位、權勢等物欲牢牢圈住,難以從這些虛假浮夸的美好中脫離出來。
二 《名利場》所展現的各種藝術手法
這部作品真實地描繪現實景象是薩克雷小說創作過程中最重要的藝術創新。展現了各種藝術手法。與其他創作小說的作家不同,《名利場》在創作之前就已明確了其“追求真實”的定位,因此,《名利場》這部作品往往令讀者感受到真實的震撼感。
1 摒棄傳統創作手法
薩克雷在創作《名利場》時,并未遵循善惡因果的傳統原則。在他看來,社會到處都是爾虞我詐,社會公德早已丟失了。如在社會現實中,善良、溫和的人經常是處于一種窮困潦倒的生活狀態,而自私愚笨的人卻不受任何阻礙,在事業上一帆風順,生活有滋有味。因而,如果繼續用善惡因果的傳統原則來創作小說,根本無法真實地反映社會現實。基于真實創作的原則,薩克雷開始從反面描繪愛米麗亞等善良人的挫折遭遇,并用大量筆墨暗諷斯丹恩勛爵一生作惡多端,放縱淫蕩,卻到死都是貴族,有錢有勢,且未遭遇任何天譴,利蓓加憑借自己的優勢行騙,并惡意背叛卻能過上善良之人無法獲得的“體面”日子,由此看出,薩克雷完全沒有按照以往善惡有報的創作敘述情節,而是創作性地提出背道而馳的故事敘述情節。
2 營造真實的“不滿意”效果
薩克雷在《名利場》的創作過程中,事實上采用了大量的敘事手法,文中更是希望利用自己的諷刺優勢和批判功能,以笑語的形式讓讀者了解當時英國的社會風氣。因而,讀者在閱讀《名利場》這部作品時,經常能從中發現生動而幽默的創作觀點。通篇閱讀完畢后,卻又會覺得意猶未盡的感覺。其實,這正是薩克雷希望取得的文學效果。對于薩克雷而言,現實是不完美的,更不是皆大歡喜的,因而他不會營造虛假的滿意效果。
3 戲劇性貫穿小說整體
《名利場》作品的整體描述只有兩條主線,一條是利蓓加的奮斗之路,一條是愛米麗亞的生活道路。這兩條主線時而相互交錯,時而又相互平行,但其最終目的都是通過對比來展示社會真實。如在利蓓加與羅登悄悄定下婚約,并過上幸福生活時,愛米麗亞父親遭遇破產挫折,奧斯本開始限制兒子的行動,并強制兒子與愛米麗亞解除婚約。在愛米麗亞終于過上溫飽生活時,利蓓加卻因丑事門而陷入窮困潦倒的生活情境。整部作品以獨具特色的戲劇性效果貫徹通篇小說。
4 細致地展現人物內心情感
薩克雷具有一雙慧眼,能夠透視每一個人物的心理狀態,并換位思考每個人物對情感的需要。如在《名利場》中,都賓始終深愛愛米麗亞,即便最終會孤獨終老,他也不愿放棄愛米麗亞。但愛米麗亞卻至始至終都未愛上都賓,她需要的是都賓對她的崇拜。反觀自私冷酷的利蓓加,她盡力挑逗斯丹恩勛爵,并讓斯丹恩勛爵巧用欠債借口讓羅登深陷牢獄之苦。為了不讓羅登出獄,她還假裝無法獲得充足的假釋錢財。當羅登終于在哥嫂幫助下出獄后,卻在回家時發現利蓓加與斯丹恩勛爵的私情。在憤怒之下,羅登狠狠地揍了斯丹恩勛爵一頓。此時,利蓓加雖然害怕羅登,但又暗暗佩服著他的英雄氣概。不難看出,薩克雷是根據利蓓加內心情感需要才將英雄氣概付諸在羅登身上,能夠看出薩克雷敏銳的洞察力,深入淺出地勾畫人物內心世界。
5 獨具特色的敘述風格
薩克雷的《名利場》具有獨特的敘述創作風格,讓讀者就像在閱讀散文一樣,自然而隨性。薩克雷的小說往往與讀者具有平等的姿態,甚至直接放低姿態,道明敘述對象并不是完美的。換言之,在《名利場》創作中,薩克雷已直接將自己的論述者身份轉變為了小說的個中人身份。因而,其夾敘夾議的故事論述方式不但不會讓讀者感到厭煩,還會使讀者更樂于閱讀其中。
6 規避僅從單一角度刻畫人物
在刻畫人物時,薩克雷從不想象。相反,他從社會與歷史現實中抓取符合自身小說創作需要的人物,并真實地塑造其形象。因而在《名利場》中,薩克雷刻畫的每一個人物都具有呼之欲出的生動效果。如利蓓加在進入學校后就扔掉了校長先生高度重視的大字典。這表現了利蓓加獨有的反抗性格。在追求喬斯時,利蓓加又一反反抗個性,開始隱忍。她奉承克勞萊家,并利用自己的優勢盡可能進入上流社會。當利蓓加正式進入她期望的上流社會后,她開始鄙視以前她所盡力巴結的人,淺薄姿態盡現。不難看出,薩克雷非常巧妙地從多角度刻畫了包括利蓓加在內的大部分底層民眾的真實生活性格。除此之外,在描繪其他人物時,薩克雷也盡可能規避僅從單一角度來刻畫他們。
三 《名利場》創作存在的缺憾感
1 不可避免的歷史局限性
包括薩克雷在內的所有19世紀的現實批判主義創作者往往都非常熱衷于站在人道主義的角度去指責貴族階層。在他們看來,資產階級是沒有道德的,是充滿剝削精神與狹隘自私的。因而,在批判貴族階層的不良道義時,小說家們通常都會刻畫他們削弱金錢勢力,回歸天賦人性,與勞動者平等相處,進而健康發展的景象。正是受制于這種歷史背景,薩克雷會在無情地鞭笞社會不良之行時積極勸誡閱讀者保護其他人。很明顯,在一個丑惡的社會,薩克雷的勸誡是無用的,但其卻無法規避。事實上,現實中的薩克雷非常傾向于改良主義,他不愿打破現有的體制,但又期待改革。因此,作為諷刺小說家,盡管薩克雷創作手法嫻熟,卻無法真正深刻地批判現實世界。
2 小說議論混淆人物性格特征
薩克雷在創作小說的過程中,往往展示的是一個說書先生的形象。這個身份,使得其發出的議論容易偏離小說人物性格特征,使讀者混淆人物性格的理解。如在塑造愛米麗亞的形象時,薩克雷既對愛米麗亞抱以愛憐姿態,又矛盾地指責其虛榮與自私。這主要是因為,薩克雷的妻子依莎貝拉也是這樣一個可憐人。為此,在這種個中人身份時而介入的議論中,讀者會混淆薩克雷想要真正刻畫的愛米麗亞形象。
3 利蓓加表現出的性格總是矛盾重重
從《名利場》的敘事中我們不難發現,薩克雷其實并不喜歡利蓓加類型的人,但其卻花費了大量的筆墨去細膩地描繪利蓓加,以至于其筆下的利蓓加表現出矛盾重重的性格。如在小說結尾,喬斯為利蓓加購買了大筆人壽保險后就無故死亡了,故事情節極為明顯地暗示了利蓓加可能是殺害喬斯的兇手。但在《名利場》的通篇敘事中,利蓓加盡管自私、無情,卻不至于歹毒無底線,更不會殺人自毀得之不易的上流生活。由此可見,薩克雷的創作存在明顯的缺陷。
四 結語
薩克雷在《名利場》這部作品中,以別具風格的藝術創作風格,敘述并展現了當時爾虞我詐、不擇手段的英國社會,金錢的銅臭、尊嚴道德的缺失成為了時代的主流。每一個人都可以在這部作品中到找到自己的縮影,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生活的方式,都有著自己的故事、分擔與憂愁,這也是作者給予我們閱讀后值得揣摩深思的可貴之處。
注:本文系牡丹江市社會科學課題項目“華裔美國文學—中西方文化的沖突與融合研究”(141125)
參考文獻:
[1] 安東尼·特羅洛普:《薩克雷評傳》,人民文學出版社,1957年版。
[2] 陳梅霞:《〈名利場〉譯本女性主義意識的再現》,《寧夏大學學報》,2011年第7期。
[3] 高麗萍:《不同的遭遇相同的命運———重讀〈名利場〉》,《石油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18期。
[4] 李珍:《蓓基·夏潑:酒神精神的象征與彰顯———〈名利場〉主人公性格塑造的心理人格解讀》,《三明學院學報》,2008年第3期。
[5] 李鴻泉:《維多利亞盛世的女性悲歌———狄更斯與薩克雷筆下的女性群象》,《外國文學研究》,1989年第8期。
[6] 盧瑋、何承全:《〈名利場〉中愛米麗亞與利蓓加形象探析》,《十堰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0年第4期。
[7] 潘建:《弗吉尼亞·伍爾夫的“雌雄同體”觀與文學創作》,《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年第3期。
(姚振梅,牡丹江師范學院西方語言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