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

陳格

太陽出來了。

我看見雨水浸潤后的玉蘭花葉，輕輕壓一下，粗糙的表面上還有雨水，雨水耍賴似的不肯匯在一起，于是我用指尖輕觸這些晶瑩的雨珠，等它們滑落下光陰；我看見草葉上的些許雨水，小草跟著微風晃動，又抖落了一地的光滑，有經過的少年，褲腳攜起幾滴水珠，灰黑色的校褲立馬變得濕潤清涼；我看見草地邊的小徑，雨天之后總是留著溫柔，積了好多水不肯放走，穿涼鞋的時候我會蹚著水走；我看見教學樓的粉白墻壁反射著強烈的日光，一片片剝蝕的灰色映在粉白墻壁上，有了一點點中國水墨畫的意思。

雨后的學校好像總是會一下子便熱鬧起來。

我看見各式的雨傘，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一把一把撐開，讓人想起童年的捉迷藏游戲——永遠不會厭倦。那傘有的是素色的，有的是花色圖案；有的是舊的，有的是新的；有的是精心排成一個小小的半圓形，有的卻是毫無章法地胡亂擠在一起，卻也凌亂得可愛，顯得隨心隨性——是不是年少的時候，快樂和滿足都是那么簡單？

我看見抱著心愛的籃球從窗口飛奔而過的少年，穿著青黑色相間的短袖校服，蹬著結實的球鞋，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鏡遮不住眉眼之間的激動喜悅。偶爾還轉過身來，喚著落在后面的同伴，生怕落后了幾步籃球場上就沒有自己的位置了。從未特意去看，卻可以想見他們跳起又落地的雙腳濺起的水珠，射向地面和天空，他們流汗，吶喊，瘋狂——大概年少的時候，快樂和滿足就是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