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飛
(陜西省渭南師范學院)
天 堂(外三章)
王 飛
(陜西省渭南師范學院)
如果,陸地的盡頭還是陸地。
那么,天空的盡頭就應該是天堂。
站在平原上的人群是渺小的,四周平曠,樹木和電線桿普遍都比房屋要低出許多。流動的河流,像一條線或一道光,那是大地蒼老的血管,日漸萎縮,供血不足,細小得像一根丟棄的魚的骨頭,即使裸露在外,也不容易被察覺。
大地的上空是神秘的,透過霧靄和云層,最干凈的地方就是天堂。生活在那里的人大都是隱士,沒有人能夠找到他們的蹤跡,只有一些神秘的物體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在進行自我修行。
那些在云層上空彎曲的,筆直的,深不可測的山谷,被云霧纏繞著,看不到更遠的事物的本身。
我在大地和天堂的不遠處張望、端坐、發呆、假寐,陷入沉思,我對著青鳥嬉皮笑臉、思考,時而像一個天真的老頑童,時而如同一位深思的哲人。
遠處,一個比影子還虛無的人,在我熟睡的時候,輕拍著我的頭顱,像是要對我訴說些什么。醒來的時候,我看著天空發呆,思索,對前夜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
一路漂泊,顛簸,經過風霜的洗禮。像一粒種子,褪去堅硬的外殼,守候著一場春雨,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夜里寂靜發芽生長。
年輕時候的大手筆耗費了太多的日子,時光像東去的流水一去不返,幸運的是在逝水的流年我看見了一抹抹青春的痕跡,在青石板上,在黃土地里,在明亮的課堂,以及在日趨萎縮的河流旁,歲月的影子在玩耍,在勞作,在河里光著腳丫,捉魚戲水。
終于厭倦了孩時的沒心沒肺,開始在心靈的白紙上涂抹繪畫,畫遠大的理想,青澀的愛情,以及雞毛蒜皮的糾紛和霍然開朗的心扉。
時光能否靜止,我找不到答案。我收攏起零散的思想,向大地,高樓,和愛我的人致敬。
濁的日子在潮起潮落里逐漸清晰,斑駁的回憶像一根水草飄搖不定。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我對著天空獨唱歲月的情歌。
氣溫驟然降低,低過季節末的體溫。
清晨,東方還未泛白,遠處高樓的住宅區早已亮起了燈光,我在昏黃的路燈下,朝著未知的遠方,行走,如枯木在秋風的推動下移動。
我想我是熱愛生活的,就像熱愛我的土地,故鄉,父母和我的朋友。一路上我都在拼命思考,但又不得不時刻保持清醒和警惕,生怕掉進了城建新開挖的溝渠,生怕在一陣風吹過后,塵土飛揚,親手把自己埋葬。
我躲避著沿途的陷阱,小心翼翼,我甚至夢想著把雙腿扛在肩上行走,像一具高空行走的肉體,懸空,如行尸走肉。沒有思想,靈魂 。
我所向往的,只是在東北的平原上看一場原生態的雪,雪白,干凈,厚積如山,比秦嶺以南的雪更白凈。
夢想去北國用腳步丈量一塊雪白的空地,仰望充滿靈性的天空。沒有死亡和孤獨,只有一雙不甘平凡的翅膀,努力拼搏,展翅翱翔。
我想象著冰雪覆蓋的平原,燃燒的火焰也定當是白色的精靈。在冰雪的世界,點燃一推篝火,舉杯暢飲,把酒言歡。
有雪的夜晚,定會有笛聲從遙遠的天際飄來,緩緩地,悠揚的,似從遙遠的江南水鄉翩翩而來。
雪夜寂靜,時空不動。我看見一位美麗的天使從北國的冰天雪地里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