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莉莉河南科技學院新科學院
濟慈:一個時代和疾病造就的自然詩人
趙莉莉
河南科技學院新科學院
摘要:濟慈,一個在英國19世紀早期有著突出貢獻的浪漫主義詩人,其詩歌和書信中都透露著他對自然的關愛與贊美。本文從當時的時代和社會背景及濟慈個人的生活經歷入手,分析他關愛自然、贊美自然的原因。
關鍵詞:濟慈自然原因
生命僅維持了短短的26年的約翰·濟慈卻經歷了近代歐洲發展史上一段富于偉大思想且有些悲天憫人的時期。雖然他的創作生涯僅有6年,他的詩歌卻呈現出卓越的自然關懷和美的藝術魅力。縱觀濟慈的生活經歷,我們不難發現,是當時浪漫主義精神的影響、時代危機的現實和其個人生活的悲苦經歷促成了他的自然關注。
濟慈所處的浪漫主義時代是一個崇尚自然的時代。浪漫主義運動鼓勵一種對自然界的尊重和評價,有機整體的自然規則是它最鮮明的特征。浪漫主義自然觀是以18世紀工業革命及其造成的環境污染和破壞為背景的,反映了浪漫主義詩人對工業文明和科學的厭惡,對城市工業和庸俗生活的詛咒。浪漫主義詩人大都崇尚自然,尤其是英國浪漫主義詩人。英國浪漫主義者敏銳地意識到世界精神的根基性缺失和意義本源的匱乏,他們否認革命暴力形式的無濟于事,拒不認同工業革命那冷冰冰的工具理性,因而必須要為人類生存尋找新的意義和價值基礎——以感性、藝術和審美的標準代替科技理性的標準,以詩歌的原則來占據政治話語。我國著名學者王佐良先生這樣寫道:“英國浪漫主義的特殊重要性半因它的環境,半因它的表現。論環境,當時英國是第一個經歷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國家……從布萊克起始,直到濟慈,浪漫主義詩人們都對這樣的環境有深刻感受,形之于詩,作品表寫出空前的尖銳性。”他們特別把大自然的美好與科技帶來的惡果,城市商業習俗與鄉村淳樸風俗加以對照。他們謳歌大自然,有機整體自然觀代表了他們的精神追求和向往。正如雷體沛《西方文學的人文印象》中所說,他們“在對現代工業文明產生厭惡之余,從對大自然的歌頌中尋求慰藉,追求心靈與大自然的交融,重新尋找與建立人與自然親近的和諧關系”。
英國是世界上最早開展工業革命并率先實現資本主義工業化的國家。英國的工業革命始于18世紀后半期,大約持續了半個世紀之久。它迅速實現了由工場手工業向機器大工業生產、由自然經濟向商品經濟的轉變,實現了社會生產力的巨大跨越,大大促進了生產和貿易的發展,使英國一躍成為“世界工廠”。然而,伴隨工業革命而來的是城市化進程的加速發展,不可避免地涉及一系列社會問題,如能源、資源、人口、環境以及人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取向等問題。而且英國工業革命的擴張性又引發了戰爭和殖民問題、全球戰略問題以及人類所共同面臨的生存和環境問題。這一切都值得當代人進行深刻反思。
(一)能源有限和過度開發
工業革命以來,蒸汽機被廣泛應用于生產領域是以煤炭的開采和供應為基本條件的,使“黑色黃金”煤炭成為工業生產中的基礎能源和戰略性物資。煤炭雖然可以取代有機物能源大大提高效率,但它屬于不可再生資源,其地下儲量是有限的。而資本主義對自然資源和能源進行掠奪式的開發,不僅加速了自然生態的破壞,打破了人與自然之間的某種平衡,而且殘忍地剝奪了他人及后代公平利用資源、能源的權利。大量煤炭的使用也使得英國的上空彌漫著灰色的塵霧,形成了倫敦城上空的“倫敦霧”。原來的森林被砍伐,覆蓋著美麗花草的田野隨著工業機械的開進而被鏟除、而荒蕪。隆隆的火車和機器的馬達聲破壞了鄉村的寧靜。
人居環境的惡化方面最為典型的就是水體污染和大氣污染。工業化進程不斷加快,城市人口急劇膨脹,大量的工業廢水和城市生活污水被就近排放到河流或湖泊里,造成了嚴重污染,直接威脅著水生生物和當地居民的生命健康。由于當時沒有處理廢水的凈化設施,也沒有良好的城市排污系統,許多昔日清澈的河流迅速淪為排污渠和臭水溝。因此,恩格斯這樣描述了艾爾克河:“這條河……在城市另一端流出的時候卻又黑又臭,被各色各樣的臟東西弄得污濁不堪了”,竟成了“一條狹窄的、黝黑的、發臭的小河,里面充滿了污泥和廢棄物。”同時,煤炭給人類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大氣污染。工廠的排放物充斥著城市上空,不見天日。籠罩其中的城市居民和各類生物深受其害,傳染病不斷蔓延,許多動植物逐漸銷聲匿跡。恩格斯描述道:“(倫敦)呼吸和燃燒所產生的碳酸氣……都滯留在房屋之間,住在這些房子里面的人得不到足夠的氧氣,結果身體和精神都萎靡不振,生活力減弱。因此,大城市的居民……患慢性病的(比農村)多得多。”
(二)和諧破壞和詩意喪失
工業革命以前,人類社會發展相對緩慢,農業是主導產業,人類生活更直接地貼近自然,融入自然。正如海德格爾所說的,“人類詩意地棲息”在這塊土地上,并始終依托和向往著這種“詩意地棲息”。但自從英國工業革命以來,由于工業廢水、
廢氣和生活垃圾的大量排放嚴重污染了生態環境,以往那種清泉溪流、鳥鳴山幽的充滿詩情畫意的美好自然圖景一去不復返了,取而代之的是惡臭的排水溝、堆積如山的垃圾站。倫敦上空沒有了藍天白云和裊裊炊煙,只有彌漫于城市中無孔不入的煙塵和經久不散的濃霧。這樣的景象無論如何不能不讓山水詩人感到辛酸和失落,因為在這里再也沒有了自然美、和諧美,沒有了人類賴以生存的精神家園。工業革命所導致的對人的壓迫和對大自然的破壞引起了濟慈的反感,使得他更向往大自然,更愿意在大自然中尋找心靈的寄托。
濟慈正是出生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他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濟慈自幼喜愛文學,由于家境窘困,不滿16歲就離校學醫。之后,母親也因生活所迫出逃流亡,后又因病離開人世,過早失去父母的悲傷始終影響著他。他的小弟弟托馬斯也因病去世,年輕的濟慈在照料弟弟的過程中不幸染上了當時的不治之癥肺病。從此,他遭受著病痛折磨和家境貧寒的雙重負擔。1820年3月,濟慈第一次咯血,不久,因為迅速惡化的肺結核,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濟慈更需要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為能呼吸到對肺部有利的溫暖清新的空氣,濟慈在1820年7月聽從醫生的建議去了意大利羅馬的海邊。1821年2月23日,濟慈于去意大利療養的途中逝世。這些經歷以及其肺癆的病痛都影響著濟慈的人生觀。另外,濟慈的愛情也是苦澀的。他曾經對喬治亞娜情有獨鐘,但是,家庭的變故讓他對現實抱有強烈的戒心,過于強調精神戀愛使得他與喬治亞娜擦肩而過。濟慈對布勞恩的愛情雖然非常強烈,但他脆弱、敏感、多疑的性格以及他每況愈下的身體注定了又是一次愛情悲劇。此外,作為詩人的濟慈,在1816年發表了第一首長詩《恩底米翁》后獲得了來自社會各界保守勢力對他作品中表達的民主思想的冷嘲熱諷和惡意攻擊。對濟慈來說,生活是痛苦的,命運是殘酷的,但是他并沒有被厄運所壓垮,在他給赫西的信中說:“天才詩人不能靠法律和教條來撫養,只能靠自身的感覺和留意成熟起來,達到一種自我拯救。”
貧困和疾病造成了他命運的悲慘,但同時也培養了濟慈異常敏銳的感覺。因此,可以說,正是由于貧困和疾病阻止了濟慈在現實世界里創造他生命的價值,但也是它們成就了他在藝術殿堂里的輝煌。在濟慈短短的一生中,孤苦的身世、傲世的心理形成尖銳的矛盾。但他對人生的意義和對美的強烈追求始終處于矛盾的主要方面。正是由于這種積極的人生追求和認真的處世態度,濟慈才具有了對自然界的強烈責任感,才能夠懷著一顆慈善之心去關愛自然、贊美自然,不斷體悟人與自然的關系及其發展規律以形成他的自然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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