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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顧彬《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中的魯迅形象建構

2015-10-28 08:28:48
文化學刊 2015年7期

董 晴

(中山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廣東 廣州 510275)

論顧彬《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中的魯迅形象建構

董 晴

(中山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廣東 廣州 510275)

德國漢學家顧彬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是一部通史性著作,是作者個性化研究的成果,其中魯迅形象建構鮮明地體現了顧彬的世界文學視野和對現代性問題的思考。顧彬以文本細讀的分析方法,透視魯迅作品中“呼喊者”“吶喊”“漫游者”“影子”等意象的具體內涵,賦予魯迅世界性要素,并挖掘出魯迅精神世界的緊張與張力。顧彬以“思想現代性”和“審美現代性”的雙重研究視角構建魯迅形象,一方面認為作為思想者的魯迅超越了“對中國的執迷”而具有世界性,另一方面認為作為文學家的魯迅在白話小說中將自己打造為“不可靠的敘述者”體現了精神世界的矛盾與復雜。

顧彬;《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魯迅;形象建構

在不同文學批評觀念影響下,不同的文學史所建構的魯迅形象有很大差異。國內學者對魯迅的研究固然占有優勢,無論“集體記憶”還是“個人記憶”都潛藏了部分相同的情感體驗,然而也正是這種“文化爛熟”,使得中國學者難以跳出中國現代歷史的語境,獲得更加寬廣和縱深的視野,尤其是缺乏中國現代文學的世界向度。顧彬在世界文學研究背景下,以文本細讀的方法展開研究,用現代性作為切入視角,注重運用比較文學思路,建構出具有世界文學底色和現代性特征的魯迅形象,并勾勒出魯迅精神世界的矛盾與復雜。

一、以細節分析和意象抽取為主的作品分析法

顧彬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正文369頁,論述現代文學約212頁,然而,在“魯迅”名下的篇幅有18頁,近2萬字,相關論述幾乎貫穿了該書的現代文學史書寫,其中最集中的部分是《救贖的文學:魯迅(1881-1936)和<吶喊>》與《新文學:先驅者和體裁,組織和形式》。顧彬以個人豐富的世界文學經驗,在保留閱讀感受的基礎之上,通過對文本所呈現的內容和意象進行嚴謹分析,進而深入到作品內部與魯迅精神世界等層面的研究。顧彬建構的魯迅形象具有世界性要素,同時也真實地呈現出魯迅精神世界的復雜與矛盾。

(一)“曠野的呼喊者”與“鐵屋中的吶喊”

顧彬對文本細節和意象的重視體現在專章論述《救贖的文學:魯迅(1881-1936)和<吶喊>》中。顧彬發現魯迅早期作品中出現的曠野意象,并猜想魯迅的《吶喊》與《圣經》“曠野的呼喊者”具有某種相關性,當然這種相關性并不意味著二者可以等同。顧彬的思考由對魯迅作品集標題《吶喊》的譯名這一細節進入,他認為無論是譯為“Aufruf zum Kampf”(“為戰斗吶喊”),還是“Aufachrei”(“呼喊”)或是“Applaus”(“呼吁”)都未能切中要害。這是因為,顧彬認為這個文本中不僅包含那個時代歷史和“苦悶”史①按照廚川白村的《苦悶的象征》中的說法:苦悶是自我個性受到壓抑約束,文藝即為由此形成的"苦悶的象征"。廚川白村著,魯迅譯.苦悶的象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的中心形象,還呈現了極其豐富的主題,如夢想、(呼喚性)吶喊、悲傷、以及孤獨,而這些主題是二十世紀中國文學主流“病患與改革”的一個聯系環節,且與小說集的標題和自序有關。

此外,顧彬還注意到一個細節,《自序》開篇第一句話中“也”字表明了魯迅勾勒的“過去與現在,青年與老年、激情與絕望之間充滿張力的一條曲線”[1]。顧彬認為“曲線”代表一個動態過程,而魯迅明顯已經處于后者的狀態。基于顧彬在魯迅作品與《圣經》二者間所做的猜想,他企圖尋找一條道路來“合乎道理地解釋這樣的猜想”[2]。

《圣經》中“曠野的呼喊者”是在空無一人的荒原上大聲呼喊主的到來,昭告絕對神圣“光明”即將降臨人世。在這里,呼喊者非常自信,他相信黑暗即將過去,光明終將普照,這位呼喊者也被譽為先知。顧彬認為,辜鴻銘的1915年前后在萊比錫出版的論文集題目“Vox clamantis”的含義即來源于此,魯迅翻譯過這個題目,早年也自視為“曠野的呼喊者”。當然,顧彬意識到辜鴻銘和魯迅所“呼喊”的內容都不是《圣經》中的福音,而是現代和改革。顧彬認為,作為福音的現代和改革是“在‘上帝已死’的保護之下,隨著神學思想的政治化反復出現世俗化的拯救形象,這些形象許諾通過科學與革命消除任何形式的弊端(流行語:異化)?!谶@里作為論題者并非對宗教觀念的接受,而是這些觀念的廣延,即從個別人的信仰向著整個社會,尤其向著整個民族的廣延”[3]。這一轉變是“福音世俗化”過程,可能會導致的結果是,旨在將中國從民族和社會的災難中拯救出來的中國現代派的承諾,被當做至高無上的宗教信仰的替代品,也就成為新的宗教,同時讓知識分子翹首期待一個“超人”、一個“領袖”。通過這樣的分析,顧彬認為,魯迅早期確實相信中國社會可以通過現代和改革改變,也相信尼采所說的“超人”一定存在,并致力于朝著這個目標前進。魯迅研究界通常認為與舊世界黑暗現實的勢不兩立,讓魯迅投入與黑暗的對抗,從而站在改造社會的隊伍中,也擁有了伴隨他一生的身份——啟蒙者。那么,魯迅對啟蒙的信念是否一直堅定呢?

顧彬在魯迅與《圣經》之間建立聯系后,緊接著表明“在這個語境下也就能看出對魯迅作品的誤讀”[4],因為魯迅并未如先知一樣相信光明必將到來,魯迅“把中國傳統和當代現實都看得一無是處,然而卻沒有在黑暗的盡頭看到任何光明”[5]。《圣經》中作為“呼喊者”的先知虔誠地相信福音,然而魯迅作為“吶喊者”的時候心中已有了懷疑。魯迅“心中的那個懷疑論者首先是設計出了鐵屋的意象”[6],隨著魯迅對于啟蒙的懷疑,“曠野的呼喊者”這一意象的色彩慢慢減弱,而“鐵屋中的吶喊”漸漸鮮明。顧彬認為“鐵屋中的吶喊”與“曠野的呼喊者”并不相同,魯迅雖是啟蒙者,但現實生活的經驗讓他懷疑啟蒙,其精神世界始終存在一種啟蒙身份與懷疑啟蒙間的緊張關系。顧彬從“呼喊”與“吶喊”的不同含義入手,認為魯迅知道曾經許諾通過現代和改革可達到的拯救并沒有實現,而這許諾現在又成為了更年輕一代人的希望,也再次成為投身啟蒙的理由,然而,已有的現實讓魯迅對啟蒙的結果表示懷疑,進而不再相信支撐啟蒙的理由。如若就此絕望也罷了,可是魯迅深受“進化論”的影響(縱使他也懷疑和批判過這一理論),使他難以輕言放棄,因此顧彬得出的結論是,魯迅艱難地在兩極間尋找平衡,這一過程伴隨著曲折和困苦,在求索無望的時候虛無感便會趁虛而入,破壞行動的意義,同時將無聊的情緒帶入魯迅的生活。

按照顧彬的分析,魯迅與“世俗化的拯救形象”——“超人”抑或是“領袖”并不相同,他對于過去的歷史是否定的,對于當下的現實是批判的,對于未來的結果是不篤定的。魯迅對啟蒙的懷疑是顯而易見的,而魯迅在對啟蒙的信任與懷疑間掙扎則是更深層的特征?;谖谋镜募毠澓鸵庀蟮某槿。櫛驈摹妒ソ洝废戎慕嵌确治鲷斞冈缙趯τ趩⒚傻男湃危x予了這種信任以強大的存在力,并認為它是魯迅精神世界中從未消散的力量。緊接著,顧彬從魯迅自己所說“鐵屋中的吶喊”出發,認為魯迅懷疑的是啟蒙本身的意義和價值,這種懷疑有難以抵抗的侵入性,始終不曾散去的懷疑和搖擺讓魯迅不可能成為一位堅定的改革者。正是魯迅的猶疑,使得顧彬尋找到刻畫魯迅從“曠野的呼喊者”到“鐵屋中的吶喊”思想變化的可能性并認識到魯迅精神世界的矛盾和復雜。啟蒙的不可靠讓魯迅不再相信希望,而絕望的消沉更讓魯迅深陷苦悶,行動與否都處于進退兩難的境地,行為本身的意義被瓦解。失去對于新生的絕對信任,魯迅去“曠野的呼喊者”已遠,他所描繪的狀態是“一幅曠野的圖景,對于無聊和自我麻醉的坦白構成了畫面的框架”[7]。顧彬在嚴謹的細節和意象分析下,建構起具有世界性元素的矛盾復雜的魯迅形象,使得對于魯迅形象的認知更為細致和準確。

(二)“虛妄的漫游者”與“飄蕩的影子”

如果說《吶喊》體現了魯迅對啟蒙由完全信任到有所懷疑的心理變化,內心的不愿放棄與現實的殘酷表現構成緊張的對抗,那么《野草》便是一次從個人內心深刻剖析精神世界矛盾與糾結的大膽嘗試。顧彬在分析論述中,依然運用細節分析和意象抽取的方法,發現《野草》這組散文詩的特點:活潑而精煉,簡要而生動,反復而有變化,從而構建出一個有世界文學底色的富有張力的魯迅形象。

顧彬從散文詩的語言特點入手分析魯迅的精神世界,認為“悖論和重復是《野草》最根本的標志”[8]。通過有意的組合語言而形成的“悖論”,是身為啟蒙者和懷疑啟蒙二者對魯迅“拉扯”的外化表現,這對反作用力讓魯迅一直處于尋找精神支柱的漫游中。魯迅構想了“漫游者”的形象,而這“可能是在永恒的猶太人流浪漢身上找到了范本”[9]?!奥握摺痹凇皶缫啊敝泄陋毲笏?,這里還需要注意的是,“曠野意象乃是對精神進行考驗的重要場所,象征著人需要離開繁華的世俗世界單獨與上帝同在,也意味著離開平時的支持系統單獨面對魔鬼的誘惑?!保?0]漫游是為啟蒙尋找武器,也是為啟蒙者尋找支撐,然而“暴露幽暗不但為欺人者所深惡,亦且為被欺者所深惡”[11],因此,在啟蒙對象的判斷中啟蒙者是“惡魔”。顧彬認為這一認知讓魯迅陷入長久的自我批判和自我接受的矛盾中,為摧毀舊秩序而奮斗的人被打上“惡魔詩人的烙印”[12],不被啟蒙對象接受。魯迅作為“惡魔詩人”曾經希望有一個聲音,一個為了中國的聲音,后來這個聲音有了,然而無人傾聽,再后來有了一個傾聽者,然而“明確的方向,固定的道路和位置以及更多的同路者”都是缺失的,“一切顯得依然照舊”[13]。因此,顧彬得出這樣的結論:正是染缸一樣沉默照舊的環境和“欺人者”與“被欺者”的雙向叛離最終使魯迅成為苦悶游蕩的“漫游者”。

“悖論”是不斷求索的過程,然而已沉淀在人心中的情感體驗決定了他更傾向于印證已有的想法,而非推翻。顧彬認為,隨著印證過程的不斷加深,魯迅作為“漫游者”而尋找精神支撐的意義也被魯迅懷疑。魯迅在尋找中不斷碰壁,因為“在與中國,與反叛的青年和富有朝氣的同時代人以及一切歸于‘新’的東西保持批判性距離的一端,一絲希望的光茫的確時而展現在眼前,然而他似乎愿意有意識地去體驗、也能夠體驗到他們的脆弱。”[14],魯迅不明白在啟蒙無法改變現狀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啟蒙?顧彬注意到魯迅精神世界的這一問題后,認為魯迅無法接受“舊”世界,而“新”世界也不能接受魯迅。那么,魯迅是否徹底地淪陷于憂郁藝術中,而走向一種疏離、自嘲、無目的狀態呢?

顯然,顧彬認為魯迅并未完全消沉。顧彬在魯迅作品中發現另一個傳統主題:影子——它既不屬于光明,也不屬于黑暗,而是邁向“大時代”的必要過程,即“中間物”。新文化運動從興起到低沉的落差引起魯迅的思考“莫非舊營壘里要壓迫知識分子和文學家,新世界也同樣容不下他們?莫非他們真就像自己描繪的那個影子一樣,無論黑暗和光明哪一邊擴展,都注定了只能沉沒?”[15]顧彬認為魯迅的答案是肯定的。“影子自己并不需要安慰,但它知道得很清楚,它的主人是無法承受它所愿意去承受的東西的”[16],與自己的主人告別,即與無條件信任告別,尤其是與希望意義告別,因此魯迅有了判斷“既然自己并非新世界的代表,那和舊世界的一同沉沒正是必然的命運,猶如那個向人類告別的影子”[17],這樣魯迅就不必再掙扎于對意義的思考。同時,顧彬認為魯迅并非徹底的悲觀主義者,因為真正的悲觀主義者不會感受到世界的黑暗。影子向黑暗而沉沒,并非走入沒落的虛無,也不是無可奈何的完結?!队暗母鎰e》通過一連串的“不”,虛無化了各種文明價值,但不因此就是無所肯定的“虛無主義”。海德格爾在批評一種流行意見時所說,“并非每一個思索虛無及其本質的人都是虛無主義者”[18],“虛無主義絕不只是一種墮落現象”[19],毋寧說,“影”這種虛無化正是反虛無,因為在這種虛無化中,一種新的肯定誕生了:“只有我被黑暗沉沒,那世界全屬于我自己?!保?0]魯迅所篤信的“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并非是解構希望與信任而通向虛無,更是連同虛無本身都推向解構,從而達到對虛無的反抗?!翱駸岷拖潦切袨榈膬蓚€極端”,而“保持希望和絕望間的平衡是一門藝術”[21],這幫助魯迅排遣一種周期性侵入的苦悶,最終使他成為在“無聊與自我麻醉”為框架的“曠野圖像”中無聲的“呼喊者”和有聲的“影子”。

總而言之,通過細節分析和意象抽取,顧彬在魯迅的作品中發現“呼喊者”、“吶喊”、“漫游者”和“影子”等具有重要啟示性作用的意象,通過分析這些意象的具體內涵將魯迅精神世界的緊張勾勒出來,認為魯迅在呼喊與沉默之間艱難抉擇,在希望與絕望之間苦悶徘徊,帶著他對時代永不改變的批判精神孤獨前行。顧彬為魯迅及其作品賦予了世界性元素,并真實地刻畫魯迅精神世界的矛盾,使得魯迅形象更為豐滿。

二、“思想現代性”與“審美現代性”的雙重維度

顧彬對斯洛伐克漢學家馬利安·高利克的“二十世紀的中國文學如果脫離了西方語境就無法被理解”[22]的觀點表示贊同,認為“脫離了上述那種語境聯系的這些闡釋必然失之膚淺,它們拘泥于文本的內部分析并不能給中國文學賦予多少思想史的深度,而只有具備一定的思想史深度才能真正理解中國文學?!保?3]顧彬自然將思想史中的諸多議題帶入文學史的研究中,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關于現代性的思考。一方面是思想現代性,它包括現代思維方式和現代基本觀念兩個方面的內容,其中現代基本觀念蘊涵現代科學常識和重要價值觀念,是以“理性”本質的個人價值判斷、選擇與時代社會需求、發展有機結合到一定程度的表現。從這個角度出發,不難發現顧彬這部《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建立在接受與繼承海外學者的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豐富學術成果基礎之上,他的研究深受夏志清、夏濟安、高利克、李歐梵等一批海外漢學家的影響。在挖掘魯迅及其作品的思想現代性這一點上,顧彬吸收了“對中國的執迷”的說法。另一方面是審美現代性,它包括語言、形式等審美范疇中各個角度、層次的內容,是以“審美”為本質的現代文本形式。顧彬認為從文言到白話的語言轉換,使得魯迅成為簡練文體大師。同時,顧彬使用“不可靠的敘述者”這一敘事學分析法,挖掘出潛藏在魯迅作品內部的“黑色幽默”特質。顧彬從現代性角度展開對魯迅形象的建構,豐富了現有的多從社會歷史進程角度建構起的魯迅形象,并予以理論依據。

(一)超越“對中國的執迷”的思想現代性

“對中國的執迷”是從夏志清《中國現代小說史》中提煉出來的對中國現代文學總體特征的概括說法,顧彬大體將其簡化為一種二十世紀初中國因政制轉型(從“天下”帝國到民族國家)所引爆的、常年震蕩國民心境的、激進的政治焦慮?!皩χ袊膱堂浴钡某绞穷櫛蛩J為的魯迅的現代性一個重要表現,也是他所認為的魯迅世界性體現,這種超越是由魯迅在他的作品中自覺營造的距離呈現。顧彬在分析魯迅《自序》時,鮮明地稱贊了“作者與自己以及與他的時代的反諷性距離”[24],接下來的論述,也都緊扣著魯迅的這一特點。顧彬看到《阿Q正傳》所蘊藉的那個“看與被看”的敘事模式,因此,顧彬認為魯迅超越了同時代普遍的“醫生與病人”的角色,而書寫更為普遍存在的形象,“他與自己作品及與自己時代的保持距離構成了《吶喊》的現代性”[25]。值得稱道的是,顧彬非常敏銳地發現了二十世紀中國現代文學作家中魯迅的獨異性,魯迅的作品是世界文學的一部分,更是二十世紀現代性的一個代表。

顧彬認為,世界文學即為精英文學,這種文學與現代性同樣包括啟蒙立場、烏托邦理想、對人類命運的深切關注、對人的苦難的悲憫情懷、對現實社會冷峻深沉的審視和批判態度、不趨世媚俗的風骨、源于懺悔意識的自省素質等思想精神內核。陳曉明曾在《“對中國的執迷”:放逐與皈依——評顧彬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批判顧彬似是而非的觀念,即由夏志清提出,顧彬深受影響的所謂“對中國的執迷”的超越是否具有合理性,“真有一種超越時代與民族的‘世界文學’嗎?它又是如何生產出來的呢?似乎中國文學的特性是在世界文學之外,即使中國現當代作家受時代之局限,有此類觀念,顧彬今天來論述中國文學,發掘其獨特經驗時,何以還視它們二者之間為對立的呢?他先驗地把中國文學放逐出世界文學的場域?!保?6]實際上,陳曉明所說的“對立”不應理解為中國文學與世界文學之間的關系,而是精英文學與非精英文學的對抗。世界文學中的任何一部分都具有共性和個性,應該說或者應該相信真有一種超越時代與民族的文學存在,它有很多層次上的內涵,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它應是在一個以抽象的“人”為核心書寫對象的層面上展開,因此,顧彬是把二十世紀中國文學放置在精英文學與非精英文學的層次上研究,并認為魯迅的作品是精英文學,從而是屬于世界文學的,進而具有了現代性。

顧彬始終處在精英立場上去建構魯迅形象,將“對中國的執迷”的超越作為“中國的現代性”,并將帶有現代性特質的精英文學視為世界文學代表,以此賦予魯迅現代性和世界性。顧彬固然擴展了魯迅精神世界的向度,但是他所采用的這種“方法論”不斷簡化了復雜的歷史現象,也忽略了魯迅是中國文學家這個不能改變的事實。

(二)語言與形式的審美現代性

顧彬曾在不同場合反復強調語言對于文學的特殊重要性,這里的語言絕不僅僅是由古代漢語向現代漢語的轉換,更包含了普通語言學層面變化所帶來的材料的重組和意蘊的延長。顧彬曾在論述世紀之交的長篇小說時,指出這些“新敘述材料的試驗”、“主題”是口語書面化帶來的。顧彬以口語書面化為語言駕馭力的前提,而這一轉化的過程中需要對敘述內容重新進行選擇,這就有了“新敘述材料”,如世紀之交的長篇小說是文言與口語的混合,其中的內容非常復雜和冗長,仿佛材料是不聽從作者安排的,而到了魯迅為代表的新文學短篇小說中,由于口語書面化的過程需要精簡,因此也就要求材料的縮減和精煉,同時對于主題也有一個大致的要求,不可漫無邊界,“新文學所要求于白話的是以精神性為其特質”[27]。此外,口語書面化的過程使得原本隱藏在微言中的意義浮上表層,因此需要謹慎對待每一個字。在這一點上,顧彬是非常贊賞魯迅的,認為“魯迅是簡練文體的大師……每個單獨的用詞都非常重要……有絲毫的忽略,就注定會得出錯誤的闡釋”[28]。顧彬在闡釋魯迅作品時也始終保持這樣的警惕,如顧彬注意到《自序》開篇的一個“也”字所勾勒出的魯迅精神世界的緊張和悖駁。

形式的塑造主要指敘述方式,這根基于前面談到的寫作語言的轉換。顧彬通過分析,顯示出魯迅作品形式中的反諷和張力。魯迅《阿Q正傳》中的《序》和場景的先后排列看上去是近乎傳統的,但是對主人公的描寫還是可以歸為現代性的敘事手法,通觀《吶喊》集更是如此。顧彬在分析《阿Q正傳》的敘事者時這樣認為:“事實上敘事者在這里對傳統的戲仿是在其他小說里所沒有的。我們在小說敘事過程中不能過度相信敘事者,也不能過度相信作者在后記里的說法。雖然他把最后一章全然以傳統的方式命名為《大團圓》,但是讀者所體驗到的完全不是期待中的‘結局好,一切都好’那回事。……最后一章的主題并非和解而是展現出了一個不可調和的世界,因此,讀者在滿懷期待的情緒中收到了欺騙。對虛幻前景的失望是這個虛構傳記的貫穿性原則。”“不可靠的敘述者”指敘述者的言行與隱含作者的規范不一致,正是對魯迅作品敘述方式的這一發現,顧彬認為魯迅通過“不可靠的敘述”使得作品具有某種黑色幽默的性質,即并非調和精神世界的矛盾而是將矛盾至于隱含的激烈沖突之中,這種在作品中體現出來的“黑色幽默”正是現代性的標志。

“黑色幽默”與西方哲學有著密切的聯系,進入二十世紀以來,西方社會可以說在動蕩不安中度過,兩次世界大戰極大破壞了現代人的生存穩定感,動搖了西方傳統理性主義;同時,科學技術對人類的影響,在二十世紀超越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它直接影響著人們的思維方式、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在逐漸形成的新的結構體系中,人的自由度在降低,異化程度在加深,直接導致人精神上的惶恐不安?!队暗母鎰e》一篇中“影子”的形象“超過了它的主人,獨自要求一種姿態……不安地彷徨于世上,這樣的彷徨暗示著在兩地和兩個時代之間的一種難以取舍的猶疑”。[29]“影子”想要融入“新”世界而不得,被“舊”世界束縛而不甘,在企圖見證光明而又主動被黑暗吞噬的夾縫中存在,正是“黑色幽默”的形象體現。

總而言之,顧彬一方面認為魯迅的思想現代性體現在超越“對中國的執迷”,這一超越是源于魯迅與社會和時代自覺保持的距離,另一方面從語言的轉變和“不可靠的敘述者”兩個審美角度出發,挖掘出魯迅作品中具有現代性的“黑色幽默”,這種現代性是源于魯迅對自己保有的反諷、自嘲和對理想主義及樂觀主義的放逐。

泥模藝術——老鼠上燈臺

[1][2][4][5][6][7][8][9][12][13][16][21][22][23][24][25][28]顧彬.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M].范勁,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31.32.32.32.33.31.79.80.79.80.81. 83.30.30.31.3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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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魯迅.朋友[A].魯迅全集[C].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14]顧彬.“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魯迅文集》后記[J].梁展,譯.魯迅研究月刊,2001,(5).

[15][17]王曉明.無法直面的人生——魯迅傳[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1.95.280.

[18][19]海德格爾.林中路[M].孫周興,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7.224.224.

[20][29]魯迅.影的告別[A].魯迅全集[C].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26]陳曉明.“對中國的執迷”:放逐與皈依——評顧彬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J].文藝研究,2009,(5).

【責任編輯:董麗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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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5)07-0022-07

2015-03-28

董睛(1992-),女,天津人,主要從事現當代文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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