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永鋒
大力發展民營環保組織,不僅可帶動社會創新,還可監督企業環境治理,還是促進政府環境信息公開,還可給公眾提供大量的自然教育、環保科普的機會。
環保是當前中國人喜歡討論的一個話題,究其原因,一是和公共利益相關,二是和產業機會相關。近三十年來,中國介入環保產業的公司越來越多。但中國整體的環境,卻改變緩慢,似乎并沒有因為大家在說環保,就有什么大的轉化。
問題出在哪里?
注冊環保社會組織的難處
在中國,真正去注冊環保社會組織時,常會有很多障礙。比如某地科委就說,注冊科技類的民間非盈利組織,注冊資金至少需要50萬元。而一般的要求,3萬元就可以。比如另一地的民政局則說,要注冊社會組織,法人代表必須在該區有商品房——請注意,不是住宅,是商品房,經濟適用房、兩限房、廉租房什么的,都不行。
近20年來,國際學術界對全球城市的關注不再局限于經濟、科技與政治效能的評價指標,而更多地聚焦于其“社會文化土壤”的支撐作用。學者在探討硅谷的科技創新優勢時,就曾指出,硅谷的成功不單純依賴技術集聚和資本效應,同時也依賴其獨特的社會環境與文化支持;只有當生產和技術研發植根于特定的社會結構和制度網絡時,專業化才能轉變為靈感來源與創新源泉。學者們也提出,慣例、習俗與社會關系是全球城市區別于其他城市的核心要素。另外一些學者認為,全球城市經歷了技術——生產創新、文化——智能創新、文化——技術創新三個階段,在后兩個階段中,社會文化條件的支持作用更為重要。但關于全球城市和全球科創中心的“社會文化土壤”的研究,迄今為止仍是高度碎片化的,其主要原因看來是缺乏一個可以用來分析此類問題緣由的理論框架。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中國要想真正實現社會創新,尤其是環境保護帶動的社會創新,還需要不斷地作出努力。
“眾籌”在環保方面的實踐可能
這兩三年,互聯網正在席卷一切,技術創新帶來的社會變革,讓很多行業都發生了重大變化。
中關村的核心區,有個北京大學。
北大東門外,最近出現了一家名叫1898年咖啡館。
“1898咖啡館”位于北大東門對面中關新園9號樓。說是為紀念北大誕生而命名,是國內首家“校友創業”主題咖啡館。眾籌模式的“始作俑者”是董事長楊勇,此前的北大校友創業聯合會秘書長。
現在有更多的人,喜歡叫他“楊眾籌”,甚至尊稱他為“眾籌之父”。
原因是:這個咖啡館是通過眾籌實現的。實現這個眾籌之后,楊勇上了癮入了迷,目前已經推動了幾百個項目的眾籌。幾乎所有的行業,都有他涉足的眾籌痕跡。
楊勇出了一本書,叫《中國式眾籌——新中國合伙人》。
楊勇講過一個別人講過的故事:上世紀80年代的時候,大家家里都比較窮。當時有一院子里的10個母親,每個母親出了一點點錢,共同買了一個縫紉機。使用規則非常簡單,一個人使用一個月。這樣,10個月就過去了。剩下兩個月,哪家有大的事情,就給哪家使用。因為有了這個縫紉機:這10家的感情特別好,縫紉機成為10個家庭聯系的紐帶。這10家是這個院子里穿得最體面的,幸福感各個方面就感覺特別不一樣。
所有,眾籌,并不是今天才有的現象,也不是只在城市才有的現象,更不只是互聯網帶來的現象。
但互聯網和公民社會,給眾籌帶來了諸多生機,過去不敢想的,現在好多人都敢想了。
資金不愁,人力不愁,方法不愁的情況下,為什么環保產業仍舊發展如此緩慢?
中關村有一家大學,叫清華大學。清華大學旗下有幾個大的企業,有一家叫清華紫光,有一家叫清華同方,都涉足了中國的污水處理產業。
清華大學的一些做固體廢棄物處理的專家,對垃圾焚燒產業也仍舊積極力挺。
但有意思的是,中國的污水處理廠,污泥至今幾乎得不到處理。北京的污水處理廠的污泥,運到河北交界處的一個大坑里,倒在上面晾曬。
有意思的是,北京要建的幾家垃圾焚燒廠,在公眾參與方面,仍舊遲遲沒有本質上的突破,居住在垃圾焚燒廠邊的公眾,要想參與一些討論,經常被拒之門外。而北京的垃圾填埋場,惡臭擾民的問題,至今仍舊是難以解決的頑疾。北京六里屯垃圾填埋場,旁邊就是著名的用友公司。用友公司每天受用了多少臭味困擾,只有用友公司自己才心知肚明。
仔細看楊勇的眾籌,涉足的多半是“傳統行業”。只是用新的方式,去經營舊的行業。
但如何向環保這樣的不確定領域進軍呢?這考驗著眾籌,也考驗著中關村。考驗著中國的資本們和人才們。
“99公益日”帶來的環保嬗變
2015年的9月9日,更準確地說,是9月7日至9月9日,騰訊公司的公益團隊,創新地搞了一個“99公益日”。
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在這三天內,任何通過騰訊樂捐發起募捐的公益組織、公益個人、公益項目,只要得到公募基金會的認領,只要于8月28日前在騰訊樂捐上正式上線,就可享受一種高級待遇。
這個待遇叫,你捐一塊,我配捐一塊。
也就是說,公眾給任何一個公益項目捐贈一塊錢,騰訊公益馬上同時配捐一塊錢。
一個項目的最高配捐額度,可達999萬元。也就是說,如果你發起一個2000萬元的公益籌資,如果你募捐得法,很可能在三天內,只需要捐贈1002萬元,就可實現宏偉目標。
為了鼓動更多的人參與,8月28號,騰訊公益組織了一次預演。他們先拿出199萬元,從8月28日的凌晨開始,進行一比一的配捐。
于是8月27日晚上,成了很多公益人的、民間環保人士的不眠之夜。大家熬夜守在電腦邊,等著時間沖過半夜12點。
聽說過一些大型的電商,發起的半夜搶貨的“眾購”活動。沒想到,公益也可以如此的誘人。
騰訊公益此舉基于兩個基本判斷,一是公眾有大量公益消費需求,需要大量的公益消費渠道和產品來滿足。二是中國的民營公益組織,非常需要本土資金的支持。
可惜,這個機會,對環境保護的支持可能性仍舊不高。因為,環保社會組織在公益類別中,仍舊是少數。而很多地方,對環保組織的注冊并不歡迎,只歡迎社工類的組織、慈善類的組織。導致很多環保志愿者,至今只能以個體戶的方式苦苦經營,導致他們在這些大機會面前,總是趕不上趟。
統計數據對中國的民營環保組織最不樂觀。2014年的騰訊募捐的環保類金額,占所有金額中不到1%。
草根組織、民間組織,在一些研究社會組織的專家看來,也許應當改為民營組織。就像三十多年前,草根企業、民間企業,被稱為民營企業一樣。
挑戰就是機會。中國如果想要在環保上有所作為,大力發展民營環保組織,不僅可帶動社會創新,還可監督企業環境治理,還可促進政府環境信息公開,還可給公眾提供大量的自然教育、環保科普的機會。
作為中國科技創新最集中的區域,中關村擁有的大量的高校、實驗室、環保產業公司,完全可成為檢測、觀摩、支撐和協作平臺。
中關村大量的企業,完全可成立關注環保的基金會,以支持民營環保組織。
中關村大量的互聯網企業、金融服務平臺,完全可從技術創新的角度,不停地設計帶動公眾參與環保、帶動環保走向公眾的“環保日”、“公益夜”活動。
機會無所不在,創新無所不在。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