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振民
打得鬼子人仰船翻
——我當“抗日兒童團長”的幾件往事
◎戴振民
在全國人民紀念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之際,回憶起當年的一段歷程,讓我激動不已。
那是1943年,我12歲,一面在家做些農活,一面在一所私塾上學。
正是這個時候,日本侵略者把魔爪伸向我國各地,我所在的家鄉——應城縣也慘遭其侵占。日本兵侵擄殺搶,無惡不作,真是令人忍無可忍。也在這時,我的家鄉已組建了抗日游擊隊,隊員多是本地的年輕人,由新四軍領導,男女老少,萬眾一心,英勇奮戰,打擊日軍的囂張氣焰。
我家鄉周圍的村莊相隔很近,人們非常貧困,平時在家種田,一遇日軍竄來作惡,大家非常自覺地聯合起來,在游擊隊員的帶領下,不惜犧牲,英勇抵抗。那時,游擊隊的人力和武器很有限,不能與敵人硬拼,就采取“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的戰術。

插圖:當年紅小兵 杜月儒作 《新聞老兵》編輯部供稿
當時,我在兒童團中算是“老大”,便被游擊隊指定為“兒童團長”,并由我牽頭將本地上十個村的兒童組織起來,協同游擊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站崗放哨。每天將自家的耕牛牽出去,栓在樹上,我們則爬上樹梢,從上面觀望有無日軍出沒動向。如有發現,便以擊鑼為號,立即往下一個村傳遞。一村傳一村,使住在村里的游擊隊員聽到鑼聲便立即行動起來,準備與日軍作戰。
所在地區,有一處非常便利與日作戰的條件,那就是,東邊有一條通往漢口的湖泊。見日軍下村來,游擊隊掩護老百姓乘坐各家都有的木船,往漢口方向行駛,老人們都乘船而行。年輕人和我們兒童團員則隨游擊隊員與日軍周旋,有時集中,有時分散,打打停停,使日軍不知我們有多少兵力。當日軍出動的兵力較多時,我們則隨機而行,邊打邊退,直至退入我們進可以攻,退可以守的一片十分遼闊的蘆葦地。
那真是我們與日軍作戰的一片風水寶地。
令我十分難忘的這片風水寶地,有著密集的蘆葦,長的有一米多高,人掩藏其中,誰也難以發現。到了開花季節,百花盛開,有如藍天白云,又如高山上的白雪,美麗極了。但這片風水寶地,不是居住在這里的農民,并靠此謀生的人,是難以知道其神秘之處的。我們本地人,特別是我們的游擊隊員,常來常往,與群眾關系又十分親密,對其地勢十分熟悉。每當日軍來到此地,則望而生畏,不敢再往前行了。
記得有一次,日軍追擊我們到了蘆葦地邊上,因不知游擊隊員去向,盲目沿著蘆葦邊往前走。其實,我們已在堤下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溝,壕溝上鋪設了厚厚一層蘆葦,他們以為是一條通道,可以帶著軍馬隨行,結果進入道中,連人帶馬陷入深深壕溝的泥坑之中。走在前面的被淹沒,走在后面的則爬上堤岸倉惶逃走。有趣的是,他們人跑了,留下了一匹軍馬無法逃出泥坑。
日軍逃走后,我們獲得不少戰利品,還擒獲了這匹軍馬。如何處理是好呢?有人出主意將其兩眼刺瞎,將其推入湖中,使之不知東西南北,被滔滔湖水淹死。這是我隨著游擊隊員作戰取得一次大勝利。
時間跨入1944年,我國抗日戰爭取得節節勝利。這時我們地區抗日游擊隊更加活躍起來,與日軍作戰次數更加頻繁。日軍常常被我們擊敗,其軍火武器日漸削弱,他們便從我縣的西邊府河乘小輪船到漢口運輸食物和軍火等。
有一次,日軍的行動被我新四軍偵察到,我區游擊隊則與連區游擊隊聯合起來,決定打擊日軍的這次行動。
經過充分準備,我軍兵分兩路,一路進入河西,一路進河東。當日軍的船只進入我軍伏擊的地點時,我兩路夾擊,將日軍的船只打得落花流水。有的被打沉,有的被打翻;日軍有的被淹死,會游泳的則爬到岸上不要命地逃到集中營。
這次與日軍戰斗的勝利,使我們獲得了不少的戰利品,各種食物、糧食、罐頭等,更重要的是充實了軍火槍彈等。這些戰利品,游擊隊把能吃的東西分給隨軍作戰的兒童團員和周圍的群眾,軍火武器分給我軍作戰隊伍。這次戰斗的勝利,大大削弱了日軍的囂張氣焰,他們再也不敢隨意行動了。這一勝利,使我們的游擊隊隊伍更加壯大了,軍火也充足了許多。我們兒童團隊伍也隨之擴大到了近百人。兒童團的行動除照常站崗放哨外,還增加了軍事訓練,學會了使用武器,學會了打擊敵人的一些本領。
在我擔任兒童團長期間,接觸最多、地位最高的一位領導是我們區的區長李必烈。解放后,李必烈曾擔任過省里的廳長(已去世)。當時,游擊隊沒有集中住地,李必烈區長常住我家,對我非常喜愛和關切,他多次向我家長提出,要把我保送到延安念書,經受更多的鍛煉,因我父母親的不舍而沒有實現。時至今日,我對此深深感到愧疚和后悔!
(作者1931年生,1949年7月進入湖北日報社,先后任夜班部主任、副總編輯、湖北省老新聞工作者協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