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
在經過了漫長的培育之后,中國原創圖畫書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態勢。2015年,或將成為中國原創圖畫書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元年。
我國原創圖畫書在2015年迎來爆發。新成立的活字文化致力于培養原創圖畫書畫家、出版原創圖畫書;老牌童書出版機構二十一世紀出版社集團、明天出版社等把原創圖畫書作為重要的出版方向,并不斷推出新作;以出版教育類圖書聞名的教育科學出版社與繪畫名家合作推出精美圖畫書;堅守了多年的蒲蒲蘭繪本館、耕林文化等機構,也陸續有原創圖畫書出版。
在圖畫書出版、閱讀推廣10數年的培育之后,中國原創圖畫書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態勢。2015年,或將成為中國原創圖畫書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元年。
中國土壤里長出的圖畫書
蒲蒲蘭繪本館總經理石川郁子表示,中國探索出版原創圖畫書已經很多年,遺憾的是目前還沒有被國際普遍認同的好作品。但如果從各家出版機構對原創圖畫書的重視程度來看,“可以說2015年算是一個全面啟動的元年”。
新世紀以來,中國引進出版了大量世界優秀的圖畫書,隨著新一代家長對兒童圖畫書閱讀意識的提升,圖畫書的市場已經初步形成。同時,愿意投入圖畫書創作的作家和畫家越來越多,開發原創圖畫書的基本條件已經具備。
2015年,兒童文學理論專家彭懿和九兒合作的《妖怪山》刷爆朋友圈,作品引發讀者熱捧;由著名出版人董秀玉再出山創辦的北京傳世字庫文化有限公司(活字文化),邀請日本福音館的資深編輯唐亞明負責童書部分,把培育、出版原創圖畫書作為重要方向;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退休編輯、知名畫家蔡皋為教育科學出版社創作圖畫書版《三個和尚》;由唐亞明創作的《熊貓的故事》將由二十一世紀出版社出版。更多反映中國元素,由中國作家、畫家創作的圖畫書為童書出版注入了新的力量。
雖然一直致力于中國原創圖畫書的出版,但幾年前,當石川郁子在蒲蒲蘭內部號召開發原創圖畫書時,編輯們的熱情并不高。原因在于,原創圖畫書賣得并不如引進版。但石川郁子和蒲蒲蘭都選擇了堅持。最近兩年,編輯
對原創圖畫書的熱情提高了,知名作家、畫家如蔡皋、彭懿、唐亞明等對圖畫書投入的創作熱情,是引爆原創圖畫書快速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
近些年,明天出版社一直關注傳統文化板塊建設,努力探索用活潑方式呈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2011年,明天社內部機構重組,成立了低幼讀物編輯部,專門面向0~8歲兒童出書,希望將傳統文化帶回孩子們的閱讀視野中。在2012年陸續推出“老故事”繪本、“老童謠”繪本系列之后,該社將推出一個全新的“老游戲”繪本系列。這套書收錄了80個頗具代表性的民間傳統游戲,由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徐魯執筆創作。
教育科學出版社是一家教育專業出版社,教育理論圖書、各級各類教材是其重要的板塊。2008年開始,教科社把圖畫書列為學前教育圖書的新方向進行拓展。該社幼兒教育編輯部主任白愛寶認為,“讓孩子從小大量接觸原創圖畫書,能增加他們對中國文化的親切感和認同感”。在深入幼兒園調研后,自愛寶了解到在集體教育背景下,孩子們對不同類型和風格的圖畫書都有很大的需求。為此,他們先后推出“冰波童話”、“快樂寶貝”、“蹺蹺板”系列原創圖畫書。今年5月9日,教科社又推出了《伴我長大經典童話》。這套原創圖畫書,選定伴隨幾代中國兒童精神成長、給他們留下難忘童年回憶的童話,邀請知名插畫家蔡皋、朱成梁創作插畫,制作成圖畫書。
蔡皋為教科社創作的是《三個和尚》,進行再創作時,蔡皋不滿于“三個和尚到一起就沒有水吃”,因此她在繪畫中進行了改變。在蔡皋看來,三個和尚就是三個小孩,他們沒有那么世故,“孩子無丑相”。因此,三個和尚就是三顆童心,擺脫了《桃花源的故事》中的沉重表達,蔡皋第一次用水墨畫起了圖畫書。“水墨畫的白底以及留白,可以讓這本書讀起來更輕松”。
蔡皋認為,傳統就是我們的日常,經典是傳統存放的地方。因此,在創作圖畫書《寶兒》《桃花源的故事》《花木蘭》《孟姜女》時,她都加入了一些傳統元素。從《寶兒》開始,每本圖畫書中都會出現一盞燈,這是她對童心的一種寄托,希望更多的人點起燈來。
把傳統經典作品改編成圖畫書,是不少出版機構一致的選擇。明天出版社先后推出秦文君、梅子涵、曹文軒作品的圖畫書,北斗耕林文化傳媒(北京)有限公司策劃的圖畫書版《邊城》也即將面世。
小活字文化的原創圖畫書是二十一世紀社重點合作的項目,由唐亞明創作的《熊貓的故事》即將出版。二十一世紀社副總編輯魏鋼強認為,原創圖畫書的出版應該水到渠成,急不得。魏鋼強是國內較早關注圖畫書的編輯之一,著名的《圖畫書閱讀與經典》就是他來編輯出版的。
《熊貓的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典型“中國風格”的故事,裝幀設計由日本平面設計大師、書籍設計家杉浦康平擔綱。雖然是日本人,但杉浦康平很重視漢字的生命力,怎樣分行、排列都非常重視。“我們自己的設計家倒是不怎么在意的”,魏鋼強說,在字體選擇、排版的視覺效果等方面,我們還需要更加精心。《熊貓的故事》從扉頁開始到封底的繪畫都是出血版跨頁大圖。與以往故事從扉頁之后開始不同,《熊貓的故事》故事從扉頁就開始了。“就是這么一點點的變動,讓故事看起來很不一樣”,魏鋼強從這位成熟的設計大師身上學到了很多需要堅守的東西,一本優秀的圖畫書,最終要用“情”來感人。對于原創圖畫書的發展,魏鋼強表示,應該放在世界的平面上來對比,做一些新的東西出來。
對于《熊貓的故事》,松居直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稱“這不愧是一本由二十一世紀出版社出版的圖畫書”。在魏鋼強看來,《熊貓的花園》是一種比較新鮮的圖畫書樣式,在圖畫書的花園里,有它另外的一種色彩。呼喚好故事,好圖畫
今年5月,蒲蒲蘭繪本館的編輯們赴日本白楊社調研學習,也給白楊社資深編輯村地春子帶去了《出版人》雜志準備的關于中國原創圖畫書發展的一些問題。村地春子認為,在海外備受好評的圖畫書已基本上被中國引進出版了,在這種背景下,中國的原創圖畫書開始起步實屬必然。在她看來,中國原創圖畫書中,名著改編、民間故事以及古典題材的作品占了比較大的比例,真正貼近孩子們生活的作品還不多。不過,她也注意到,如今中國越來越多的年輕畫家開始投身圖畫書創作,繪畫的品質并不輸給海外。
同日本原創圖畫書發展早期類似,中國也正經歷一個從學習、模仿,到吸收、創作,直到最后“走出國門”的過程。20世紀70年代,日本已經有了在世界范圍里產生影響的作品。“當時日本比較好的環境是,很多新晉美術家、兒童作家進入圖畫書領域,同時來自設計界的人也開始關注圖畫書。”石川郁子說,這些人的加入把日本原創圖畫書提高了一個層次。如今,中國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對圖畫書產生興趣,但他們的創作能力和繪畫水平還有待提高。要達到日本的水平,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石川郁子看來,目前中國原創圖畫書最缺的是好的故事腳本。“中國優秀的作家很多,但針對孩子的故事還太少”,石川郁子遺憾地說。中國現在有不少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但兒童文學不一定能馬上做成圖畫書,圖畫書有特有的“故事結構、敘事方式和表現形式”。
村地春子認為,中國的原創圖畫書要在“將優秀的腳本和畫結合”上下功夫。在這個過程中,編輯的職責將變得更加重要,編輯要考慮“怎樣用圖畫書的語言表達,突出圖畫書特有的特點,吸引作者進入作品的世界”。她表示,中國是一個重文字傳統的國家,所以在講述上“比較愛講道理”,因此圖畫書往往教化性比較強,但這樣孩子們往往很難快樂地享受故事。她希望有更多的作家能“從孩子的視角寫出更多呼喚他們真情感的故事”。
引進版圖畫書啟蒙了中國的創作者,但同時也帶來一些負面影響。村地春子說,目前局限于概念表達的作品比較多,畫作形成了一些相對固定的范式,但缺乏個性和特點的畫就容易被淹沒。她認為“只有自己才能畫的作品,只有在中國才有的表現形式,才是有價值的。”堅持了這一點,中國原創圖畫書在世界范圍內流行就“指日可待”了。
從市場環境來看,為了培養作家和畫家,為了推廣圖畫書,出版社也必須付出更積極的探討和努力。作家、畫家、評論家,還有出版社共同營造創作原創圖畫書的情緒高漲的大環境是不可缺的。
有人稱,待到中國讀圖畫書長大的孩子能夠進行創作時,中國的原創圖畫書水平就會有真正的改變。石川郁子認為,雖然“圖畫書原住民”會給中國原創圖畫書帶來獨特的東西,但在他們長大之前,還會有新一代的年輕人在提高自己對圖畫書的認識、提高表達技法,他們會創作出有力量的作品。
5月9日的教科社的活動現場,每個與會者都收到一本蔡皋簽名的《三個和尚》。在扉頁上,除了蔡皋的簽名外,還有她的親筆畫。其中,圖書原本只有燈捻的燈上都被畫上了火苗。蔡皋說,她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