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連春的詩

白連春/著

若

若我燃燒，任我灰燼。

若我死了，等我腐爛。

若我侍候莊稼，給我一地球土地讓我流汗，

給我十億人民讓我養育。

若我飛，埋下你的臉，看我如何把露珠吻上

你的睫毛……

玉蘭

恍若少女的初夜玉蘭靜靜盛開

純白中帶著些許微紅

一棵玉蘭堅守在我祖國的大地

比一個人的靈魂在塵間

保持干凈還孤單

所以我不特別愛公園里的玉蘭

我最愛農民帶回家

種在自家門口的玉蘭

一棵玉蘭剛開出一朵

像酒杯的花

一個頭發和玉蘭一樣

白中帶紅的農民

在田地挖田

他舉起又落下的鋤頭扇起一縷風

恰似我父親的舊夢

他敞開的胸膛

讓我聽到里面心臟的跳動

沒有玉蘭盛開的祖國是可恥的

沒有農民挖田的祖國更加可恥

你如此美麗，我如此卑微——給杜淑梅

想愛你，桉樹的枝努力舉起細長的葉

捧著月亮的純潔，把夜晚無邊的

黑暗，凝聚成閃爍的露珠

想愛你，背井離鄉穿越城市的螞蟻

躲過了行人的皮鞋，最終

被巨大的車輪壓得粉碎

仍然馱著獻給你的可以生長完美春天的種子

想愛你，眼角的皺紋

抵擋不住大海燃燒的淚水

我的心太咸，退到一粒沙子中央

已經無路可退。玫瑰花瓣的

雨，即使一萬年后，悲傷的人也能體會

想愛你，螢火蟲兒發光

很小，很低，很卑微

經不起雨打風吹，卻可以滲透

歲月的核。在地球的

這一面：我的針，我的針尖，疼

我的草，我的草根，醒

我整個人，是塵埃化在空氣里的一聲嘆息

作者注：杜淑梅首先寫了《我們的白連春》《連聯和》《愛上白連春》，且吩咐小老頭兒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