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弄主題（外二首）

老 鐵

聰明弄主題（外二首）

老 鐵

聰明弄，一個標簽，粘貼在一條

歷史很長、現實很短的褲腰帶上

以文雅的形式

標注一條小弄堂的價值觀

以抽象理念精美包扎城市智慧

一墻之隔的小學校，以龐大的注解

放大了聰明弄的當代意義

夢想翅膀插于現實

為了飛翔的飛翔便有了由頭

散養與圈養虛實結合

制造懸念，仿佛是一種魔術

望子成龍，是聰明弄主題之一

解題方法無窮盡

校門前的丁字路口

“親情”兩字，演繹成批量造句

尋找高性價比段落

五零后的爺爺奶奶，七零后的父母

把校外“功課”做到了極致

當寶貝們涌出校門，臉蛋上隱身的

單詞和公式，輕而易舉找到了歸宿

明代的十個進士，將“聰明”兩個字

穿越六百年，搬到心潮澎湃

又神定氣閑的時代，填補了這條弄堂的空洞

新一代的祖國花朵

把這兩個字，搬來搬去

往返于校園與家園，不厭其煩

①據傳，昆山聰明弄因明代先后出了十個進士而得名，有“一弄十進士”之美名。

東塘街，幾樁無關聯事件

粗壯的涵管，已經從兒時家園

鋪到了東塘街。市河。街道。香樟樹。灰砂

體溫。紫外線。爬山虎般的目光……

在“蔓延”這個動詞中，肆意變形

一個回家的人，突然改變走向

使一段新的路程充滿意義

今天開始，我將天天從糊涂樓出發

與橫街、時家園、南后街、小報亭……

背道而馳。與聰明弄擦身而過

取道東塘街，走向新居

沿途，欣欣電器鋪正在把黑暗修理成光明

把靜止修理成旋轉，把夏天修理成冬天

兩天前，我出手的一臺舊電器

正在這里脫胎換骨

謝頂的老板，把家用電器的喜怒哀樂

及殘酷的夏天都修到了自己臉上

小石橋堍，那對賣西瓜的老夫妻

賣過老布、新米、舊貨、豆沙餡的青團子

他們的笑容非常農民，叫賣非常市場化

賣給我的一個西瓜非常性感

九步三彎

九步三彎是一條小巷，我小心翼翼

打開，猶如打開一冊破損的古書

一座城市的公式，彎彎曲曲

彌漫著陳舊的迷惑

類似數學、文學和地理的混搭

迷失了所有足印

只要從黃昏出發，就會進入童年

于空白的記憶處切入，就會抵達

一道圍墻的蒼老，一棵無花果樹的誘惑

高墻深院中，琵琶聲聲

悲切的旋律，翻墻而過

小腳的白發阿婆，從小巷深處

突然返回，沿著蒙太奇的九步三彎

追趕著一群偷摘果子的孩童

幽長的巷道里，灌滿了嬉笑聲和呵斥聲

灌滿了稚嫩和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