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會晚

◎ 楊昌溢

從來不會晚

◎ 楊昌溢

我的母親常提起她和父親度蜜月時去過的那個美麗城市，表情總是愉悅的。我有時故意打斷她：“只是因為你沒看到更好的城市，當你眼界放寬了，你就不覺得那有什么了不起。”

現在回想自己說的那段話，還真的是殘酷到無趣且無情。的確，現在隨便找個旅行社就能輕而易舉地完成你的旅游夢，可這與我之前提到的“兩個人細水長流地牽著小手，今天在這座山觀看日落，明天乘著小舟”完全是兩碼事。

我曾翻看他們在那座城市所拍的照片。那時母親還有點嬰兒肥，穿著蓬蓬的裙子，短發，笑得恬靜且自然，其中有幾張還是穿著大紅色連衣裙配白襯衫。父親那時候很瘦，不似現在這般大腹便便，他總是用右手環繞著母親的腰肢。通過他們的眼神，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感受到那股愛的力量。

要知道，兩個人談了幾年的戀愛，要去的咖啡館、電影院或餐廳是很容易想到的，但如果要數十年地在同一屋檐下互不厭倦是非常考驗情商的事。

以前聽過一個笑話，老太婆抱怨道：“這輩子我最討厭的就是吃魷魚，可看到沒人吃，就勉強吃了一輩子的魷魚。”老頭子回道：“哎呀，我最喜歡吃的就是魷魚，一直讓著你吃。”而父親已經在朝夕相處中，清楚了解到母親的喜好與愛，所以能不犯錯地及時給予母親他構建的那份愛。

就像他們剛剛生下我就去那座美麗的城市度蜜月一樣，這是我認為我爸做過的最對的一件事：在最好的年紀，在你們最愛彼此的時候，去一些同樣美好的地方會是你們的記憶中最寶貴的一段，多少錢都換不回那時愛的狀態。所以，和愛的人牽手去旅行從來都不會晚。

（摘自《薄荷日記》中國民族攝影藝術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