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散記

錢龍寧

一

去年十月，我有幸被派往湖南省毛澤東文學院參加第三屆新疆作家班學習。期間，學院多次組織我們學員開展社會實踐活動。我們先后去了偉人故里韶山?jīng)_、橘子洲、岳麓書院等地，參觀名勝古跡。湖南山川秀美，名勝古跡眾多，人杰地靈。在湘楚大地上，我留下了艱辛跋涉的腳印，灑下了探尋偉人光輝足跡的汗水，留下了我對湖南山山水水的美好記憶。

記得我上小學時，在語文課本上學到一篇題為《回韶山》的文章，從此對韶山一直向往不已。文中描述了毛澤東1959年6月25日回到闊別32年的故鄉(xiāng)韶山的情景。那時，我對毛主席的故居，特別是上屋場、打谷場之類的地方，很是向往，總想去現(xiàn)場看一看。沒想到，三十多年后，我才有機會來到韶山，圓了我的心愿。

十月中旬，韶山?jīng)_的天氣依然炎熱。那天，當我和新疆作家班、湖南作家班的幾十位同學來到韶山，走進偉人故居，激動萬分。走進毛澤東故居的客廳、臥室、廚房等，看到了房間里擺放的那一件件實物，我仿佛看到了少年毛澤東在韶山?jīng)_度過的美好童年和少年時代。故居前，有一個不大的池塘，導游介紹說，毛澤東在讀私塾期間活潑頑皮，不循規(guī)蹈矩，夏天常逃到池塘里游泳。走在池塘邊的小路上，看著池塘里撐滿如蓋的荷葉，清清的池水在微風的吹拂下泛起層層漣漪，我浮想聯(lián)翩，我想起了毛澤東少年時做的一首《詠蛙詩》：“獨居池塘如虎踞，綠楊樹下養(yǎng)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1910年秋，毛澤東離開韶山，報考湘鄉(xiāng)縣東山高等小學。入學考試作文題為《言志》，毛澤東則寫了這首《詠蛙詩》。東山高等小學離毛澤東家50公里，是一個新式學堂，不少權貴都把他們的孩子送到那里讀書，以博取功名。一些紈绔子弟看不起鄉(xiāng)下來的窮學生，耀武揚威。少年毛澤東對此不屑，便寫下了這首《詠蛙詩》。毛澤東在詩中抒發(fā)了一位少年敢于蔑視權貴、希望統(tǒng)領天下的領袖風范，體現(xiàn)了毛澤東從小就有的那種博大胸懷和非凡志向。

我們來到橘子洲頭，憑吊偉人風范，緬懷偉人風采。橘子洲，又名水陸洲。十月的橘子洲頭，橘園集中連片，看不到頭，見不到尾。橘子樹與芙蓉樹、柚子樹等相雜互生，相映成趣。橘子樹碧綠如洗，樹上結著或紅或青的橘子。芙蓉樹綻放著或紅或白的芙蓉花，柚子樹垂掛著足球大小的柚子。此情此景，令人心曠神怡。我們乘坐觀光車，不覺間來到了橘子洲頭青年毛澤東大型藝術雕塑前。1911年春至1925年秋，毛澤東在長沙求學、工作和從事革命活動，經(jīng)歷了叱咤風云、如火如荼的崢嶸歲月，度過了風華正茂、意氣風發(fā)的青年時期。橘子洲是毛澤東在青年時期最為喜愛的活動場所，他或獨自屹立洲頭，指點江山；或攜來百侶同游，求索真理；或徜徉橙黃橘綠中，激揚文字；或遨游于波峰浪谷之間，擊水中流。1925年2月，毛澤東從上海回湖南開展農民運動，8月從韶山到長沙，9月前往廣州主持全國農民運動講習所，在長沙逗留期間重游橘子洲，心潮起伏，觸景生情，寫下了膾炙人口的《沁園春·長沙》一詞。新中國成立后，他對這片布滿他青春足跡的土地十分眷戀，又曾八次重游。青年毛澤東藝術雕塑，以1925年青年時期的毛澤東形象為基礎，作為長沙橘子洲景區(qū)最大景觀工程。雕塑高32米、長83米、寬41米，藝術再現(xiàn)了青年毛澤東胸懷大志、風華正茂的非凡氣概。

離開橘子洲，我們走進了岳麓書院。岳麓書院位于風景秀麗的岳麓山下，是我國古代四大書院之一。它創(chuàng)建于北宋開寶九年（公元976年），歷經(jīng)宋、元、明、清各朝，至1926年始定名為湖南大學。宋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真宗賜“岳麓書院”額，朱熹、王陽明等思想家曾來院講學。書院對湖湘文化產(chǎn)生過重要影響。建筑物多為明清遺構，抗日戰(zhàn)爭時期部分被毀，院內保存有大量碑刻匾額。由古代書院到現(xiàn)代大學，一脈相承，弦歌不絕，是湖湘文化的重鎮(zhèn)和楚材培養(yǎng)的搖籃。而今，書院依托湖南大學的現(xiàn)代教育資源與自身厚重的文化底蘊，已初步完成古老書院的現(xiàn)代轉型，成為從事國學研究和培養(yǎng)研究型人才的新型書院，被譽為“千年學府”。

沿著青石鋪成的曲折小徑，我們盡情觀賞著一道道風景，一路走來，不覺間來到岳麓書院的一角，來到岳麓山下清風峽中，看到一座古樸典雅的亭子，名曰“愛晚亭”。愛晚亭，是中國四大名亭之一，始建于乾隆五十七年（公元1792年），原名“紅葉亭”，又名“愛楓亭”，后取唐杜牧“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詩句意境改今名。該亭抗日戰(zhàn)爭時期被毀，1952年重建，毛澤東題寫了“愛晚亭”。1913年至1918年間，毛澤東、蔡和森等常在此聚會、讀書，探討革命真理，并在這一帶登山露宿。

二

在湖南毛澤東文學院學習期間，我還抽空去了距長沙300公里之遙的郴州市，參觀游覽了當?shù)刂木包c蘇仙嶺。在蘇仙嶺，我聽到了一個美麗動人的傳說。西漢惠帝年間，郴州東門外潘家姑娘在郴江洗衣時被一朵五彩浮萍須根蔓纏住雙手遇奇懷孕，并在牛脾山桃花洞內生下蘇耽。蘇耽出生后鶴覆鹿乳，長大后孝敬母親，得仙翁授醫(yī)術，通醫(yī)道，識百藥，聰穎勤奮，治病救人，造福百姓，終成神仙的傳奇人生。蘇耽孝敬母親、濟世救人體現(xiàn)了孝行為先、德行為先的思想。千百年來，“橘井泉香”與“杏林春暖”雙壁生輝，成為了我國古代醫(yī)藥史上十分著名的典故。蘇仙嶺傳說是湖南省第一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是我國最早、最完整、最系統(tǒng)敘述中國福文化內涵的一篇華章。它蘊藏著福孝文化的深厚根源，是珍貴的文化資源。在蘇仙嶺，除了蘇耽成仙的浮雕、南禪寺、屈將室等景點外，最著名的當推“三絕碑”。北宋紹圣四年（1097年），著名詞人秦觀（字少游）被貶郴州，作《踏莎行·郴州旅舍》一詞：“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里斜陽暮。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shù)。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蘇軾題跋、米芾書丹，刻于崖，世稱“三絕碑”。現(xiàn)存石刻為南宋咸淳三年（1266年）翻刻。

在蘇仙嶺最高處，有一處當年戒備森嚴的地方，那里就是囚禁張學良少帥的屈將室。1938年1月，38歲的張學良由安徽黃山“聽濤居”遷住于此。3月，又遷移至湘西沅陵鳳凰山。“請戰(zhàn)有功當年臨潼以兵諫，愛國無罪此日南冠作楚囚。”這是屈將室大門外兩側懸掛的一副對聯(lián)。因張學良、楊虎城發(fā)動“西安事變”，1936年12月31日，軍法會審結果，張學良被判處10年有期徒刑，剝奪公民權5年。他從宋子文公館移住南京中山門外孔祥熙公館。1937年1月14日，國民政府發(fā)布“特赦令”，但仍將張學良交軍事委員會嚴加管束。張學良從此開始幽居生涯。據(jù)說，囚禁張學良的地方在全國有十幾處之多，僅湖南就有兩處。

在湖南毛澤東文學院學習培訓的二十多天，我們新疆作家班的學員還去了張家界、湘西鳳凰古城等地，開展社會實踐活動。我們飽覽了湘楚大地上的秀美山川，領略了湖光山色，參觀了眾多的名勝古跡，獲益匪淺。從湖南回疆快一年了，但湖南的山山水水，仍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不時地呈現(xiàn)在眼前。我覺得很有必要用筆記下我的這趟湖南之行，以期留下一些美好的永久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