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聞哲:
在大陸上
章聞哲:
“好吧。”我如此重復著一種口音。
葫蘆在它的架子上。它也許還會爬上不知名的墳丘。也許是南瓜。
在茂密的藤蔓中,它們這樣長起來。
簡直太會安慰人了。簡直就是騙人的把戲。我的小裙子被它們一把拉住。它們說:喂,這個是甜的。
我的小裙子混在它們金黃的毛茸茸的花朵中。
但遠山還有著新的花園。我總是一眼瞥見它們。蛇也會沙沙地劃船而來。
我的蘿卜、芥菜、土豆,每次都是在緊張地催促我:快快,要來了!
我的心臟快要爆炸了。
哪里有悠悠南山?哪里有采菊東籬?
它們還在追過來,一直追到我登上了老房子曲曲折折的木梯子。
一直到樓上。
盛霉干菜、熏魚的醬色壇子們正鼓著嘴吹泡泡糖,氣定神閑地看了我一眼。
“它們是一群真正的陶淵明。”
遙想它新的白,那時它是翩翩美少年,而今是半老徐娘。我呢,還是喜歡這徐徐的娘們兒。
老墻,越老就越嫵媚起來。
她一步三搖,五步一回頭。唔,她可真是多情。
狐貍們或許都喜歡跟她在一起。可不,我呢,不就是千年狐貍的小伙伴。
我也老了。喜歡在夢里不斷回到老墻里。
誰知道那些親人,那些戀人,是誰呢?——都是狐貍變的。
半夢半醒間,你會聽到這樣的談話聲:
我的人還像吧?
你的人還真像回事。——一個蠟筆小新,也許是小熊優比,甕聲甕氣地回答。
并未有佩戴盔甲的護花使者。但也會偶爾從某個斜刺里沖出——并不在個體心靈史里,而在風吹來的槐花里。
我笑醒了。不,我還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