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靈魂（三首）

慧兒

春天的靈魂（三首）

慧兒

桃花的心思

半夜里總是睡不安穩

只因東灣的山坡上

桃花不知疲倦地一直開著

有時候

石頭從半坡上滾落下來

就像馬匹馱著陽光

向著遠方奔跑

妹妹在河邊浣洗衣裳

柳樹的心就軟了下來

母親從不催促

她知道衣袖上的香氣

不會消散

小鳥躲在樹蔭里

不肯吐出甜美的第一個音符

風兒困在香樟林中

輕輕地呼吸濡濕了春天的靈魂

不要埋怨春風跑得太快

經過你家的土房

屋后的油菜花仿佛一點就著

猶豫了很久

卻遲遲不敢行動

我怕那滿地漂流的金子

灼傷了眼睛

白亮的月光下面

我看不清河水端莊的表情

如果你能離我再近一點

如果你能對著一滴寒露守口如瓶

我會把昨夜夢里的故事

一五一十地講給你聽

這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么

道場上的麥秸垛

絕望地點燃了自己

不要責怪我正好經過

不要埋怨春風跑得太快

你看墻角那兜芨芨草

已經凍得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站在春的曠野深處

屋頂上的炊煙還沒升起的時候

村莊的天空

不只是天空

她站在清晨涌動的蟲聲里

靜默的樣子

比她本身更能打動潔白的春天

風從莊稼地里摸黑回來

我站在春的曠野深處

站在比黑瓦更黑的時間后面

我焦急地尋找昨夜離家出走的孩子

門必定是要敞著的

這樣他就能看見回家的燈盞

黃花苗挨著二月蘭席地而坐

陽光正好落下來

她們閉上清澈的眼睛

可仍抵擋不住比梨花還白的光芒

村子南面流著兩條河

一條澆灌了廣袤的土地

一條滋潤了我的心田

寂寞的夜里

血紅的液體漲落了幾次

房頂上的月亮就憂傷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