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嘯
流年譜〔外一首〕
黃嘯
看看鏡子的斑點、裂紋,我們成了什么,
我不說“破鈔”,盡管沒有比它
更恰當的詞。不惑之年,卻肥增大把
恐懼,死是其中最滾燙的部分。
我學不了修行者,每天對自己說話。
也沒有更多的早晨操練德語
以便精準地背誦馬克思的絡腮胡。
而《圣經》,讀上百遍還讀不出
人種學的腋臭,就不配孔子的后人。
二十年又一條好漢,吹沖鋒號的英雄
現在是不是站講臺的教書匠?
能掐算的是那只剛被壓碎的老鼠,
鮮艷奪目,明天——用不了明天
車輪就沖刷得干干凈凈,而無需高壓水槍。
沒到過大海,對一個還寫詩的人
是個奇跡,也算奇葩。
(無恥啊,你多少次動用了它的力量。)
西安也名長安,不去情有可原;
但節約銀子不上北京,基本算犯罪。
八達嶺的名句勢若奔雷,
足以劈開一匹山的核桃。至少,
該用方言向另一種方言致敬,
用自己的手機拍照,你的手
要真那么回事地晃起來——好,茄子。
紀念堂不能不去吧,那就穿過節日。
天天來,天天是節日。像所有到了北京
又回了家的人,在此之前,要做的很簡單:
穿正常些,再正常些,像個真正的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