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銅都鳳凰山三題

安徽　綠　蘅

古銅都鳳凰山三題

安徽綠蘅

金牛洞古采礦遺址

號聲從巖石內部升起，努力著，堅持著，上升。

釬鎬鑿擊巖石飛迸的火星，擦亮時間。一道更耀眼的傷口，深刻巖石堅硬的靈魂。

歷史的重量，僅憑這些松木支護是不夠的，還需要我們的脊梁支撐！

礦井逼仄如同女人油燈般的守望。我們把礦井修繕的如同女人手中的紡線，綿綿長長，卻無法丈量生活的深度。

我們跟隨礦井不斷向下延伸。缺氧，頭暈，窒息，乃至死亡，就像礦石堆滿了礦簍。我們在黑暗中爬行，恐懼在四周蔓延，而我們的頭顱始終昂揚向上。

當風雪從井口吹進來，日子比礦石更加寒冷，我們唯以身抱團取暖。此刻，我們是多么渴望一杯烈酒，溫暖我們發僵的身軀。或者，在女人疼愛而發燙的目光中，酣然入睡。

可我們不能放棄！那些熊熊燃燒的爐火還在等著，等著將這些礦石變成沸騰的熔漿，變成锃亮的銅，變成歲月的信物。

或許，有哪一天，一場塌方或一次爆炸，我們的身子骨會同礦石合二為一，被一雙夢想的手塑成銅像，你會來看我嗎？

相思樹

我來了，從一個故事中走出，站成四月鮮活的風景。

四月，有許多植物在發芽、在成長，連同文字和思念。四月，蓬勃和青春的，還有一段愛情。

我站在這里，刻骨銘心的姿勢，雋永了歲月的滄桑。

川流不息的人群，好奇地將我打量。而我的憂傷和苦難，被歷史的塵埃掩蓋。誰，又能聽懂我身下河水的嗚咽？

放眼眾生，步履款款，又信誓旦旦。而這個年代，紙幣的重量已超越了山盟海誓的承諾。

如果有來生，我還像前世那樣，隔河相擁，地老天荒。

有一種相思是疼痛，需要春天醫治，用堅定的守望和芬芳的鳳丹花做藥引。

滴水崖

那水從文字中流出，我醍醐灌頂。

滴水崖，沿著四月的陽光，我走進春天，跟隨你幸福而奔放的水流，去閱讀群山的翠薇和大地的芳菲。

而時間是這樣的蜿蜒、迭宕，從歷史的高處飛身而下，被山巖牽扯，或疾或緩。一種律動，穿行于靈魂的剖面。

一種墜落，是如此的動人心魄。又義無反顧顯現粉身碎骨的悲壯。就像竹簡上的那些文字，總是成為歷史的斷崖，牽引著思想者攀越的目光。

滴水崖，你紛紛揚揚的水珠，混合著陽光，落在我塵埃滿面的臉上，溫暖而憂傷。

草木在傾聽，我在瞻仰中傾聽。一張琴，置身于四月的人間，華美地彈響。

滴水崖，你把那刻骨銘心的文字化作這空前絕后的歌唱，催開我，就像催開一朵艷麗的鳳丹花，蝴蝶一樣飛翔。

——因你，我將成為一個最純潔的人，滴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