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愛大于天

□ 呂 游

動物愛大于天

□ 呂 游

一

雌北極熊如遭槍殺，雄北極熊就會默默地守護在它的身旁，幾天幾夜，不吃不喝。雌鯨受了傷，雄鯨也是一直守護在配偶身邊，即使遭到捕鯨人攻擊時也決不離開，直至死去。狒狒、黑猩猩的嬰兒死了，它們的母親決不肯馬上拋棄嬰兒的尸骸，總覺得孩子還能夠活過來，一直要把它抱成風干的木乃伊才肯罷休。而黑猩猩在母親死后，因過度悲傷，食量大減，整天待在母親死去的地方，不到一個月便傷心而亡。當小鶴被獵殺的一剎那，母鶴會突然栽倒，解剖后發現母鶴的腸子已經斷成一截一截的了。有獵人打死一只雁，另一只雁本已逃走，卻悲鳴不已，不忍離去，最后竟撞地而死。當捕獵者的槍口對準麝牛群時，公麝牛馬上會沖在最前面，然后是母麝牛，盡管一頭頭麝牛倒下，但沒有一頭麝牛退縮。捕獵者若想獲得一只幼崽，除非把所有的成年麝牛全部殺光。老羚羊為了讓小羚羊逃生自己舍身跳向懸崖，僅為讓小羚羊在自己即將掉下懸崖的剎那以自己身體為跳板跳到對面山頭上去。母猴被獵人追得無處可逃時，會搖手示意獵人等會兒再開槍，讓它先給自己懷中的孩子再喂上最后一口奶……

都說動物是通人性的，它們的感情、它們的愛真是大于地大于天。人在罵人時才說你真不如畜生，可實際上人在許多時候還不如這些鳥獸呢?!

二

因幼鳥食量大得驚人，據統計，雨燕給一對幼鳥的蟲子每天最多可達3675只，每天育雛最多可達328次，最多時嘴里銜著281只蟲子回來喂幼鳥，每天喂食活動要用16～19個小時，每天喂食往返最多可達120次。在這一兩個月中，幼鳥長大長壯了，可它們的父母卻累得骨瘦如柴，甚至有的因勞累過度而死亡。在撒哈拉大沙漠中，母駱駝為了使快要渴死的小駱駝喝到水潭里的水，會縱身跳入潭中以提高水位，甚至不惜自己溺水而亡。在陡峭的崖壁上，母山羊總是睡在小山羊的下坡，時刻準備用自己的身體擋護、營救從山上不慎滾下來的小羊。赤道的陽光異常熾熱，鴕鳥為了避免弱小的孩子受到強光直射，常用自己的身體為小鴕鳥遮陽，讓它們靜靜地躲進母愛的影子里。

為了專心繁衍后代，鴯鹋孵卵的時候，長達50天不吃任何食物。雄企鵝孵卵時常常要忍受著極地零下60攝氏度的嚴寒與饑餓，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即將出世的幼小的生命，一動不動地在冰面上站立約60天，顆粒不進，滴水不沾，60個夜晚不眠，孩子孵化出來以后，小企鵝父親的體重往往要減輕40%以上。鯊鮫在母親體內營養不夠時，母親常常要忍著巨痛用自己身上的肉與內臟來喂食肚子里的孩子。母章魚為孵育后代要花整整6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里母章魚不吃不喝，等小章魚出世后，母章魚就死了。海洋中有一種軟體動物鸚鵡螺，雄雌一旦交配完畢，大約7天至10天便會死去。但它們為了生兒育女，寧愿放棄自由自在的生活。它們在臨死之前，還要為子女找一個安全可靠的地方。當孩子出生后，往往已經永遠見不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看了這些，才更知“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些小動物們若沒有父母那博大的愛，可以說很少能夠活下來。孩子不僅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更是父母用自己身上一塊兒又一塊兒的血肉鑄成的。

三

鷹雖然有三四個孩子，但它通常只把那個最強壯的孩子喂養大。幼鷹一旦長大，便立刻會被父母趕出家門，且不許小鷹再回巢中。母虎撫養幼虎，開始是喂它精肉，漸漸只喂肉骨頭，再后來連骨頭也不讓它吃了，逼它、趕它外出自己找食吃。海雀在哺育小海雀到40天后，會在半夜悄悄離開雀巢，從此與子女永遠不再相見。母海龜在海灘產完卵回到大海后，將不會再見到自己的孩子。母獅為了讓幼小的獅子早日獲得生存的本領，常常故意把它推倒，然后讓它自己站起來。有時母獅還故意把小獅子推到山谷下，摔得小獅子渾身是傷，但母獅并不憐憫，仍強迫著小獅子掙扎著爬上山頂……

這是多么冷酷的愛，也是更加博大的愛，只為它們能盡快獲得生存能力，不至于餓死。而我們人類的母親一直把孩子扶養到長大還不愿撒手，哪一個肯對自己的孩子如此這般?!

四

王蝶每年南飛3000公里，往返達6000公里。因王蝶的壽命很短，用盡一生也難以飛完這么長的旅程。于是，它們在臨死前，常常要把自己的遺愿先告知兒孫，希望兒孫接替它們來完成這長長的旅程。第二年春天，當王蝶的兒孫重返故土時，故土不認得它們，它們卻能認得故土。中華鱘的卵一經孵化出來，便順江漂流入海。它們在海上生活了十幾年，長大后，便追尋著幼年的旅途，從東海溯流2000公里，回到長江上游它們出生的地方……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謎。它們根本未在家鄉出生，或離開家時還只是個嬰兒，第二年或十幾年后，竟也知道要回家，竟也能找到回家的路、認得家，不知究竟是怎樣的情絲牽扯著它們的心!而我們人類離自己的家大都那么近，為什么老是唱“常回家看看”還總是抽不出時間“常回家看看”呢?

五

在寒冷的北極，有一種渾身長著絨毛的小巧玲瓏的鳥——絨鴨。剛生下來時的絨鴨若不注意保暖，常常會被凍死，在冰天雪地的北極去哪兒找做巢的材料呢?為了能給雛鴨鋪一個溫暖的巢，它的母親常常要扯下自己身上的絨毛，直到把自己渾身的絨毛扯光，只剩下一個血肉之軀。母親身上的絨毛扯光了，父親就用這種自殘的方法接著扯，直到也扯光了自己全身的絨毛。父母身上的絨毛成了幼鴨身下最溫暖的“被褥”。

父母博大的愛化嚴寒為春天。此時，如果幼鴨會說話，它一定會說：“為什么我不冷?因為我身上裹著的是我的父母!”

（摘自《思維與智慧》2015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