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河

孫厚林

1

故鄉的河，名曰熊岳河，俗稱南大河，其實是古城南郊并不太大的一條小河。孩提時代，時常下河摸魚捉蟹;異地求學，偶爾夢回南浦村落;在外做事，總是念叨那河。在我看來，它固然不能與諸多名川大河相媲美，但水依城流，城因水秀，千年滄桑，百般柔情，一河細碎浪波，蜿蜒而清澈地流淌在游子心窩。

宣統《蓋平縣志·地理篇》記載：熊岳河源出蘇子峪，流經忠道區、五道區、白云區，行一百一十里至兔島入海。《營口市志·自然篇》記載：熊岳河源于老帽山，由東向西流經楊運、陳屯、九壟地、熊岳4個鄉鎮，于熊岳鎮于園子村西注入渤海遼東灣。考古發現，熊岳河是本地區發源于史前的最古老的河。

而古城熊岳，歷史亦久遠。據專家考證，古代戰國時期燕國即在此設置平郭縣，秦漢亦沿襲之。城與河孰久，今也不得而知。但熊岳河之于熊岳城，一樣的魂牽夢繞，一樣的滄桑、神奇而時尚。

2

故鄉的河啊熊岳河，那是一條滄桑的河——

說它滄桑，那是因為：自古代戰國時期燕國在此設置平郭縣以來，秦漢因之，屬遼東郡。大概到了十六國時期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太延二年，北燕昭成帝馮宏太興六年（公元436年）五月北魏滅北燕，平郭縣止。隋唐宋時，分屬高句麗蓋牟城、蓋州、辰州;元明清乃至民國時期，分屬蓋州路、蓋州衛、蓋平縣，稱熊岳縣、熊岳區、熊岳鎮。由此看來，熊岳河與古城熊岳一道，歷盡千年滄桑。

新中國成立后，古城熊岳經歷了從人民公社到熊岳鎮的復歸;1985年7月，熊岳鎮與熊岳滿族鄉合并為蓋縣管轄之副縣級建制鎮;2004年1月，蓋州市熊岳鎮曾建制劃歸鲅魚圈區管轄。從古平郭縣到今之熊岳鎮，兩千三百多年的歷史變遷，每一次變遷都是河流的演進，每一次演進都是古城的涅槃。歲月交替，古城興衰，熊岳河千折百轉，矢志不渝，一脈深情地滋潤這片古老的遼南大地。

故鄉的河啊熊岳河，那是一條神奇的河——

說它神奇，那是因為：自戰國秦漢時期在今熊岳溫泉置平郭縣、建平郭土城上溯下循，熊岳河流域上有億萬年的歷史遺存，熊岳城周邊下有千百年的風俗人文，可謂山海寺呼應，儒道佛兼容，天造化靈秀，地積淀厚重。漫溯時空，回望歷史，穿越秦燕平郭古邑，縱橫滿漢八旗大地，歷史文化如夢如幻，令人感悟曠世傳奇。

仰望長天，遙遠呼喚。這里一朝朝文人燦若星辰，一代代武將威鎮山巒。王政，祖居熊岳，金太祖授以渤海軍，后仕至保靖軍節度使;王竹筠，王政之孫，大定進士，金代著名書畫家、文學家，任翰林修撰，師米芾書法，尤擅山水墨竹，有《熊岳圖》傳世。那拉恩善，歷任清廂黃旗、興京協領、副統帥;于華春，字天墀，號綠云溪主人，熊岳人，清末同治年間貢生，擅文藝、工詩畫，通天文、地理、音樂、詞曲諸學，才華橫溢，奇氣滿紙，擅畫人物，流傳甚廣，一生設館從教，曾掌辰州書院，以《于天墀詩稿》聲名遠播，堪稱晚清頗有影響力的遼南大才子。

俯瞰大地，盡情飽覽：望兒山為代表的熊岳八景。望兒山、青龍山、饅首山、石硼山、雪帽山、仙人島、天源寺、張果老橋，以其綺麗景色、神奇故事，成就了鐘靈毓秀、人杰地靈，以至于無數的中外游客流連忘返。一如筆者所嘆：“兒求功名赴京川，扁舟遇險泊臺灣。夢里依稀慈母淚，醒來呢喃望兒山。”是啊，熊岳有座望兒山，臺灣有片望母巖，望兒山、望母巖的傳說凄美婉轉，仙人島、果老橋的故事瑰麗纏綿，深深地印在遼南人的心坎上，成為哲學家額頭的一道道思想，文學家筆下的一縷縷詩行，美術家眼中的一幅幅畫像，音樂家口里的千古絕唱……

故鄉的河啊熊岳河，那是一條時尚的河——

說它時尚，那是因為：如今熊岳河與熊岳城一同劃入鲅魚圈，相攜躋身開發區。東北溫泉稱第一，遼南慈山嘆無雙，城市環境新潮美啊，產業發展也高精尖。

登高望遠，墩臺憑欄：東仰青山綿延，西瞰碧海瀲滟，南望岳水恬淡，北視沙河清淺，美哉！一脈三澤鲅魚圈者，瓜香果甜，蝦肥蟹鮮，云迴霞轉，波飛浪旋，三百里山海潮禮贊開發區宜居宜游之和諧建設生態畫卷;

追根溯源，長亭放眼：天成港埠巍然，地立鋼城壯觀，日彰新泰擴建，月顯高鐵紀元，壯矣！四維六合金沙灘也，花紅葉艷，街長路寬，風輕水暖，國泰民安，六十載世紀夢詠嘆熊岳鎮創新創業，跨越發展時代詩篇。

這便是一個城市的詩畫呦，一條河流的時尚。

3

一個秋雨霏霏的早晨，我又一次夢回故鄉。在水一方，徜徉岸上，不見了蒹葭蒼蒼，白露茫茫，惟一派都市意象。忽然間想起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那關于時光的感傷。時光或許會帶走一切，而河流終究會留下印痕。一條河流，凝聚一方水土的靈魂;一方水土，成就一部史書的索引。

一位年輕的詩人曾經這樣寫道：“一條河流的悲傷，包括它全部灌溉過的悲傷，它必然知曉途經過血管的秘密，融化過枯萎血斑的絕望。”而我情愿去說：“一條河流的悲傷，像極了一個纖夫，堆滿看不見源頭的辛酸往事，承受命運不停歇的鞭打，它停不下來，它不能，逆時間而流。”一如子昂兄“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一樣的酸甜苦辣。

細雨過后，天高云淡，聞十里長堤花草之香，吟百年短調家鄉小唱，心緒一轉，口占一聯：“上下兩千年兮，浩浩春水潤古邑者，百代雅士賦小雅也;縱橫九萬里矣，朗朗秋月昭仙蹤乎，一脈風流唱大風哉。”

是啊，一條小河，見證了一座古城的興衰滄桑;一座古城，印證了一個地區的蓬勃意象。如今營口開發區龍騰虎躍，古城熊岳鎮云飛霞舞，我們祖輩的夙愿已成壯觀，古老的山川不再依然。

故鄉的河啊熊岳河，給人感觸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