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在俄共（布）十大閉幕詞中的觀點

趙永華　姚曉鷗

1921年3月8日，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召開，同月16日大會閉幕，列寧致閉幕詞，全文約5000字，收入《列寧全集》中文第2版41卷107-114頁。在閉幕詞中，列寧較為集中地談到了外國媒體歪曲報道蘇俄國內情況的問題，揭示了資本主義國家媒體的本質。這篇發言也反映了當時蘇俄所面臨的國際輿論環境。

俄國1917年十月革命勝利后，世界范圍內的主要矛盾分為兩類：一類是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之間的矛盾；另一類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與蘇維埃俄國之間的矛盾。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后，前者的沖突得到了暫時的緩解，而不同制度之間的矛盾凸顯出來。蘇維埃俄國的政權引起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恐慌與敵視。除了政治制度的差異外，經濟利益也是主要的考慮因素。蘇俄政府對私有資本的國有化侵害了西方發達國家在俄的經濟利益，具體如法國，其國外投資的總量下降了四分之一。因蘇維埃政權的建立而引發的這些矛盾拉開了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對抗的歷史序幕。

蘇維埃俄國在取得國內戰爭的勝利后，工作重心轉向了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在向和平建設過渡的轉折時期，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會的召開為恢復國民經濟建設提出了具體的方案，決定從戰時共產主義政策轉向新經濟政策。這是一次在蘇俄歷史上具有標志性意義的大會，但此次會議召開之際蘇俄正處于極為復雜的國內外環境中。

1921年3月1-18日，俄國波羅的海海軍艦隊發生了反對蘇維埃政權的喀瑯施塔得水兵起義。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會開會期間的700多名大會代表中，約有300人去鎮壓喀瑯施塔得水軍起義。此次動亂緣于戰時共產主義政策將蘇俄經濟拖進了瀕臨崩潰的境地，余糧征集制激起了農民的強烈不滿和反抗?？Μ樖┧盟喟雭碜阅隙砗蜑蹩颂m農業區，對農民階層有著強烈的同情心，加之受到國內外反蘇勢力的策動，于是爆發了水兵起義。國外媒體和政治力量借此持續攻擊蘇維埃政權。

列寧在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會的閉幕詞中就此指出：“世界資本主義掀起了一場空前瘋狂的、歇斯底里的運動來反對我們……在西歐報刊上，從來沒有像最近兩周那樣出現這么多關于蘇維埃俄國的亂七八糟的謠言和荒唐的捏造?！痹谶@樣的歷史背景下，列寧在十大閉幕詞中，用了相當的篇幅批評了西方資產階級報刊對蘇俄國內局勢的歪曲報道與制造的大量謠言。

列寧指出：“這個運動規模很廣，計劃周密，說明它是由所有主要國家的政府精心策劃的一次行動。”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宣傳成為一種戰爭手段，一戰后世界大戰中的宣傳技巧被移植到對蘇俄的新聞報道中。列寧在發言中詳細列舉了3月2-14日各資本主義主要國家媒體對蘇俄國內局勢的報道。在這些報道中，有的說莫斯科、彼得格勒等多地發生了暴動，有的說列寧和托洛茨基逃到了克里木，還有的說反布爾什維克的勢力取得了勝利，克林姆林宮升起了白旗等。目的在于表明蘇俄境內局勢動蕩，布爾什維克的力量節節敗退。

列寧認為：“情況是非常清楚的。全世界的報刊辛迪加——那里的新聞自由，就是99%的報刊都被腰纏萬貫的金融巨頭所收買——展開了帝國主義者的世界大進軍，他們對蘇俄首先想破壞的就是已經著手執行的對英貿易協定和即將簽訂的對美貿易協定?！?/p>

列寧的這段話的前半句經常被引證來說明西方新聞出版自由的本質，而后半句頗為關鍵關于利益沖突的話被忽略了。這里反映了具體利益集團之間的斗爭，列寧發言中還特別提到“到我們莫斯科來的大資本家，對所有這些謠言都失去了信心”。這說明西方并非鐵板一塊。列寧演說的特征之一，便是講話激動時使用的詞句不夠嚴謹。他在其他地方談到西方新聞界關于蘇俄的謠言時，也使用過“一切”“凡是”的極端詞匯。陳力丹就此寫道：“在這里，使用‘一切、‘凡是、‘99%或百分之百來說明問題是有些偏激的，如同列寧以前講得那樣，西方出版自由條件下工人運動還是獲得了很大的活動空間，那里有馬克思主義政黨的報刊，還有不少同情工人運動的報刊，以及公共性質的非政治媒體、非政府組織?！裰髦婆c共和制愈發展，資本控制報刊愈無恥，這樣的論證顯然不夠妥當，如果推論下去，只能得出民主制和共和制不發展反而更自由的謬誤?！薄拔覀儜乐故褂眠@樣簡單、獨斷的判斷來分析具體報刊的具體報道，不然可能會發生判斷失誤?！?/p>

蘇俄當時的緊迫任務是改善國內經濟狀況，俄共（布）十大宣布即將實施新經濟政策。大會上代表們討論了同美國恢復經濟貿易往來的議題，而這與直接進攻蘇俄的勢力是存在利益沖突的，是他們掀起的關于蘇俄的新聞謠言高潮。列寧在閉幕詞中講到：“包圍著我們的敵人進行武裝干涉不行了，就指望叛亂?？Μ樖┧檬录脖砻髁送瑖H資產階級的聯系。此外，我們看到，他們著眼于國際資本的實際利益，現在最怕恢復正常的貿易關系。”

列寧告訴參加代表大會的代表們，美國一個公民團體出版了一本匯集這些謠言的小冊子，他們逐日地把列寧和托洛茨基一次又一次被槍斃、被殺死的消息收集起來，“這對蘇維埃政權來說，真是再好不過的宣傳了?！?/p>

十大閉幕詞中列寧對西方資產階級報紙的批評有著復雜的歷史背景和國際關系背景。1921年列寧對西方媒體的批評以及蘇俄轉向新經濟政策的決定，集中體現了蘇俄對國家建設和社會發展道路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