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
一
九曲十八彎的黃河,流經蒙古高原的時候,遇見了我。不,那滔滔河水為了等待我的到來,早在100天前就凝固成冰,雖然波息浪止,仍然保留波濤的姿態,等待一個從渤海邊,從海拔零度地帶趕來拜望的人。那一刻,我站在海拔1500米的黃河邊,零下30度的嚴寒中,心中激流澎湃。
日落時分,從西方蜿蜒而來的黃河閃耀著陽光的鱗片。兩岸戈壁蒼莽無際,芨芨草宛如簇簇棄物,灰暗、零落,點綴著大漠的遼闊。灰黃的沙漠裹挾著黃河,空曠、渺茫,一望無邊。沒有風,夕陽下,是透徹骨髓的清寂。
我舉著望遠鏡,想盡可能遠望黃河的來路。但夕陽下更多是蒼黃與混沌。遠方,黃河的黃已經融入沙漠的蒼涼。金屬的導體傳達冬天的冷峻,盡管戴著手套,刺骨的寒風仍然從手臂透進衣衫,視野中就多了許多顫栗。
黃河是中國北方最大的長河,起源于青藏高原腹地長江、黃河、瀾滄江的發源地,那里平均海拔4200米,經過青藏高原,落入河套平原。一路裹挾著泥沙,壯烈,雄渾,凝重。一路奔流入海,幾千公里的穿越,幾萬年的滄桑。寒徹骨髓的嚴冬,我領略了他另一番壯烈。
起風了,黃河兩岸沒有小舟,也不停泊帆船。沙漠中旋風正在生成,幾股實力相當的沙塵聚攏而來,似乎要變成沙塵暴。但途經黃河的時候,那些幾十米抑或幾百米的巨獸,仿佛腳下打滑,在凝固的波濤上撲騰幾下,就腳下沒跟,摔過幾次就泄氣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遠方,有滾滾紅塵席卷而來。近了,看清是騎著駱駝的牧羊人在驅趕著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