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失的鄉音

□本刊記者 何雁

滿屋亂竄的曾孫輩們甚是喜愛，放高了嗓門，伸長了手，試圖拉住其中一個“皮猴”敘敘婆孫情，卻很難如愿。

“太奶奶想跟你們聊天呢，陪陪太奶奶啊！”我一把抓住排行最大的一個說。“太奶奶只會講海南話，我們聽不懂！”被逮住的大侄子甚是委屈。

聽不懂海南話，是侄子這撥00后海

清明回家祭掃。年逾九旬的祖母，對南新生代共同面臨的尷尬事實。在我們這代堂表親的五個小孩中，大的已經十六歲，小的也快兩歲。盡管都出生在地道的海南人家庭，盡管都在海南土生土長，但是，對于海南話，他們有的能聽懂卻不能說，有的只會說一些簡單的日常用語，而有的卻是聽和說都不能。我自己那不到兩歲的孩子，正處于牙牙學語階段，說的也是一口普通話。雖然我極力鼓勵家中老人用海南話跟他交流，但老人們都以講好普通話才是第一要緊，同時學兩種語言會干擾發音等理由拒絕。基于這種心態，費勁地用著濃郁海南口音的普通話與孫輩交流的老人，在我的身邊并不鮮見。

對比身邊朋友，在鄉鎮工作生活的，方言基本還是日常交流的語種。然而，在海口、三亞等地工作、生活的家庭,即使是家庭成員之間的日常交流，也大多用普通話代替海南話。比如，即使我很希望家里老人能多用海南話跟孩子交流，但是我自己在海口卻也難以適應說海南話。離開了家鄉的語境，方言就像離了水的魚，怎么也活泛不起來，還是說普通話，似乎更能言辭達意一些。在海口、三亞這些城市里，來自內地的移民占比較大，公共場合基本都已普及普通話，在“請講普通話”的語境中，方言的力量日顯沒落，甚至還出現了方言無用論。近年所開展的海南方言歌曲大賽、瓊劇選秀等節目，雖在一定程度上喚起了人們對海南話的熱情與重視，但對于在新生代中推廣海南話而言，收效卻不甚明顯。目前，我省瓊劇演員青黃不接，瓊劇觀眾群老齡化等，固然有著市場等方面的原因，但與本地新生代方言聽說能力的減退莫無關系。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唐代詩人賀知章一首《回鄉偶書》曾感動了代代游子。但對鄉音漸無感情的新生代，他們將如何理解鄉音纏繞中的千結鄉愁？而鄉音無存，鄉愁又將如何寄托呢？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