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初治患者

姚人杰/編譯

尋找初治患者

姚人杰/編譯

●尋找到合適的臨床藥物試驗對象已十分困難。制藥公司派出了時間旅行者，穿梭到不同時代尋找初治患者……

新來乍到者發(fā)現(xiàn)了這名牛仔，牛仔的一條手臂搭在馬背上，以此支撐身體。看上去似乎如果馬兒移動上幾英寸的話，牛仔就會摔倒到地上。

新來乍到者注意到了牛仔的疲憊，小心翼翼地走近他。

牛仔頭也沒抬，說：“是什么風(fēng)把你吹到鎮(zhèn)上來的？你有名字嗎？”新來乍到者尚未來得及回答，牛仔就打量起他身上新簇簇的牛仔衣，說：“我打算叫你神秘人。就這么簡單，因為你突然之間憑空出現(xiàn)在我面前。”

牛仔挺直腰桿，似乎是因為神秘人的靠近而恢復(fù)了生機(jī)。這是個好跡象。

神秘人拖曳著腳步，留意到腳上那雙此前能抗菌的白鞋子上沾了棕色的泥濘，他抵達(dá)這兒后，唯獨沒有換鞋子。沒有時間來適應(yīng)皮靴。“我會接受‘神秘人’這個名字，挺合適的。”

這位剛剛被命名為“神秘人”的男子嘆了口氣，可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與牛仔建立了聯(lián)系。之后，面談總是會進(jìn)行得順利得多。獎賞是很大一筆，他必須得要達(dá)成使命。

“介不介意我問你幾個問題？”他一邊說，一邊敲擊平板電腦。他把平板電腦藏在掌心里，很久之前他就學(xué)會了這一技巧，為的是不要嚇壞面談對象。

牛仔撫摸著馬兒，聳了聳肩：“白天就快結(jié)束了。我騎馬騎得好累，不會介意有人陪伴。你就問吧。”

牛仔靠在一根柵欄木柱上，手?jǐn)R在槍上，咯咯笑起來。

神秘人突然關(guān)注到槍，對于牛仔的手槍感到有點兒緊張。他勉強(qiáng)將目光落在平板電腦顯示的文字上，“你的年紀(jì)是不是在18歲到65歲之間，包括18與65歲？”

“是啦，更接近65歲。”

“你有沒有被醫(yī)生診斷出過重性抑郁障礙，也被稱為臨床抑郁癥或重性抑郁癥？”得要為這些腳本找個更盡責(zé)的作家，他稍后會把這點報告給上司。

牛仔笑著說：“神秘人，你說的話既冗長又拗口，還有點兒涉及私人。”

他只得將既定腳本擱置一旁，開始即興詢問：“你有沒有悲傷過？”

牛仔掃視地平線，尋找落日，“幾乎每天日落時，悲傷都會襲上心頭。”

“很好。這么講來，這種悲傷感從未離開過？”

牛仔摘帽致敬，搖了搖頭，“太陽落山，上床睡覺之后，我也就克服了悲傷。”

他接著問起屏幕上的下一個問題：“你的身高是多少？”

牛仔對照著馬肩測量了自己的身高，單手舉在頭頂。“哦，大約是五英尺半。”他說道。

“你的體重呢？”

“假如讓我來說，是相當(dāng)骨瘦如柴。到星期天的晚餐之后，興許有140磅。”

提問會變得越來越難。“你有服用任何抗抑郁藥物嗎？“

“當(dāng)我需要時，我會喝杯威士忌。”

他對于牛仔迅速的回答大吃一驚。“好吧，”他說，“酒精是種抑制劑。你一周會喝多少杯酒？”

“通常都沒數(shù)。”

他嘆了口氣。“三到六杯？還是七到十杯？”

“差不多是那樣。”

“我猜想是七到十杯。”

牛仔望向地平線。落日此刻放著粉紅色的霞光。他也隨之望向天空：“威士忌有沒有讓你感覺好些？”

“我喝的時候挺好，但第二天早上就感覺不好了。”牛仔吐了口棕褐色的煙草汁，飛濺在神秘人的鞋上。

“你嚼煙草？”

牛仔笑了笑。

“這也沒讓你失去資格。”神秘人在一個框里打上勾，說道。

“你目前有沒有罹患或者以前罹患過以下疾病？”神秘人掃視著名單，心想腳本作家可以把名單剪裁得更適合這兒的人群，“精神病癥狀，中風(fēng)，頭部創(chuàng)傷，失智癥？”

牛仔揣想了片刻，撓了撓三日未刮的胡須，“我從馬上摔倒過幾次，傷到過腦袋。”

“這并不意味你就患上了頭部創(chuàng)傷。你有沒有看醫(yī)生？”

“為啥要費事呢？又沒出血。適應(yīng)就好了。”

“那么我也沒問題。”他一邊說，一邊在框里打上叉。

接下來是個重要問題。“過去的六個月里，你有沒有參與過臨床試驗？”

牛仔一臉愁悶，“肯定參加過。他們帶我上了那邊的一臺能在空中飛翔的機(jī)器，回來時到了東部波士頓的一家大醫(yī)院。神秘人，我以前就見過你這樣的人。”

他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你倆真的好像，”牛仔說，“他說，這是個艱難的行當(dāng)，要尋找一些——按照他的叫法——未接受過治療的——病人。我猜想，你的所有藥物都是從你來的地方搞來的，但那兒沒有剩下很多這類病人。”

他收好平板電腦，“嘿，我還以為自己是這一片的頭一個呢。”

牛仔安撫好馬匹，“我會為你再做一次。你是個不錯的漢子。為了金幣和到天上馳騁一番也值得被你們戳戳刺刺。”

“太遲了。你不再是個未接受過治療的試驗對象。我得要到別的地方去。”

＊＊＊＊＊＊

在他追上牛仔的時候，上司發(fā)來的信息已經(jīng)堆積起來。他與上司開啟了通話。

“就算為了我，你也得成功。”上司說，“這是一次轟動的藥物試驗。時間就是金錢。它有望成為史上最高份額的抗抑郁藥。”

“你跟我說，這兒是個未被人造訪過的年代。”他說，“我盡力而為了。加拿大制藥公司為了一種抗焦慮藥的試驗，搶先抵達(dá)這兒，搶走了所有合格的志愿者。”

“你正讓我焦慮。”上司說。

“那么給我一塊更棒的地方。”他厲聲說道。

“我有一塊地方，”上司說，“但這次是你最后的機(jī)會了。別搞砸了。”

“是哪兒呢？”他問道。

“我準(zhǔn)備把你送到中國，到他們研發(fā)出藥物之前的時代。那是個未被使用過的時代。你至少得找到一名志愿者，否則你就完蛋了。”

[資料來源：Nature][責(zé)任編輯：彥隱]

本文作者史蒂夫·奇松（Steve Zisson）是名記者，對于醫(yī)學(xué)臨床研究有著廣泛的寫作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