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最美

張春風

凱瑟（sè）琳是個善良的女人。這天，她經過城市廣場，看見一個七八歲的流浪兒，懷里摟著一只卷毛狗，蜷縮在角落里。

頓時，凱瑟琳的內心微微一顫：就在半年前，她七歲的兒子夭折了。巧的是，這個流浪兒和她兒子一樣，有著褐色的頭發和大大的眼睛。

凱瑟琳蹲下身子，憐愛地問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抬起頭，小聲回答：“我叫蘭迪！”

天氣有些冷，瘦小的蘭迪抱緊了卷毛狗，身子微微顫抖著。凱瑟琳當即做出決定：領養這個孩子。當凱瑟琳說出自己的想法時，蘭迪呆住了：“夫人，您……您是說，要帶我回家？”

凱瑟琳真誠地說：“是的，蘭迪！我向上帝發誓，一定會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的……”就是這句話，徹底打動了蘭迪。對于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蘭迪羞澀（xiū sè）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夫人，您……您是否也愿意收養這只卷毛狗，并且為它搭建一個窩呢？因為，我不能拋棄它！”

凱瑟琳笑著點點頭，原來，這就是蘭迪的擔憂啊，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就這樣，蘭迪跟在凱瑟琳身后，慢慢走到了凱瑟琳的家。剛進門，蘭迪就迫不及待地在門口搭起了狗窩。凱瑟琳提醒道：“寶貝，我們可以把狗窩搭在屋子里。”

蘭迪搖了搖頭：“不行！它得在外面保護我們！”

凱瑟琳點了點頭，她明白蘭迪內心的不安全感。

于是，凱瑟琳找來一個帳篷和一些木料，和蘭迪一起忙碌。卷毛狗也興奮地跟在身后，叼著木料幫忙。很快，一個寬敞的狗窩搭好了，大得都能容下蘭迪了。

最后，蘭迪又要了一條厚厚的毛毯，這才抱著卷毛狗，笑瞇瞇地說：“瞧，我們有家了！”這個小男孩，有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干練，凱瑟琳可以想象，他以前一定吃過很多苦。

當晚，凱瑟琳準備了豐盛的晚餐，還有狗糧。卷毛狗吃得津津有味，可是，蘭迪吃得并不多，似乎有些拘謹（jū jǐn）。凱瑟琳明白，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

過了幾天，天氣越來越冷，眼看就要下鵝毛大雪了。這天晚上，窗外的風刮得特別猛烈，凱瑟琳早早地便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凱瑟琳很早就起床了，打開大門，突然發現狗窩空空的，找了一大圈，也沒發現卷毛狗的蹤跡。于是，她敲了敲蘭迪的房門：“蘭迪，你醒了嗎？”

不料，房間里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凱瑟琳又敲了敲門：“蘭迪，你沒事吧？”

過了一會兒，蘭迪打開了房門，神色有些慌張：“夫人，您……您有什么事嗎？”

凱瑟琳淡淡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卷毛狗不見了！”

蘭迪尷尬地說：“對不起，夫人！昨晚，它非要跟我睡在一起，弄臟了床單，我……我很抱歉！”原來，卷毛狗正舒適地躺在被窩里。

凱瑟琳望了望窗戶，心疼地說：“這么冷的天，為什么要開窗戶呢？很容易感冒的！”

說完，凱瑟琳想去關窗，蘭迪慌忙阻攔道：“夫人！我……我自己來吧！”說完，連忙跑到窗前，朝窗外看了一下，這才關上了窗戶。

吃早餐的時候，凱瑟琳笑瞇瞇地說：“蘭迪，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不覺得，我們有些孤單嗎？如果家里再多一個人，會不會更好呢？我的意思是，最好能比你大一點……”

頓時，蘭迪把頭低了下去：“是的，夫人，我年紀太小，力氣還不夠大……”

凱瑟琳趕緊說：“親愛的，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也很重要，但我們也許可以再增加一個家庭成員！”說罷，她拿出一雙嶄新的皮靴，“這是我為這個家庭成員準備的，如果他能夠穿下這雙皮靴，就可以保護我們了。你知道，如果來了歹（dǎi）徒，僅僅依靠卷毛狗是遠遠不夠的……”

蘭迪接過皮靴看了又看，突然，他眼睛一亮：“夫人，您……您是說，不管是誰，只要能穿下這雙皮靴都可以嗎？”

凱瑟琳點了點頭：“當然！難道……你有合適的人選？”

蘭迪站了起來，胸有成竹地說：“我想，我可以試一試！”

當天下午，蘭迪領著一個金發男孩站在門口，他比蘭迪大兩三歲，因為臉上有一個刀疤，面目顯得有些猙獰（zhēnɡ nínɡ）。卷毛狗歡快地在兩個男孩中間跑來跑去，搖著尾巴。蘭迪示意男孩穿上皮靴，果然，這雙皮靴像是為男孩定做的一樣。

蘭迪焦急地問：“夫人，您瞧，他可以穿下這雙皮靴，那么他可以留下來嗎？”

凱瑟琳看了看，興奮地說：“呀，真的很合適呢！更重要的是，他比你強壯，可以很好地保護我們。”說罷，她轉頭問那個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扭捏地說：“我……我叫托尼！”

凱瑟琳伸出雙手，笑瞇瞇地說：“托尼，歡迎你成為我們家庭的一員，瞧，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房間！”說著，她打開了蘭迪隔壁的房間，里面一應俱全。頓時，托尼和蘭迪都驚呆了。

就這樣，托尼也成了凱瑟琳家庭的一員。不久之后，凱瑟琳去相關部門辦理了兩個孩子的收養手續。只是凱瑟琳沒有告訴兩個孩子，其實，她早就知道他們的秘密。

那天，在蘭迪跟自己回家的路上，他顯得磨磨蹭蹭。細心的凱瑟琳發現，蘭迪一路偷偷地在墻上做著標記。之后，蘭迪為卷毛狗做了一個狗窩，并且堅持搭建在屋外。但是，凱瑟琳為蘭迪收拾床鋪的時候，發現床單上每天都有狗毛，也就是說，每天晚上，卷毛狗都和蘭迪睡在一起。之后，凱瑟琳又發現，每次吃飯，蘭迪都吃得很少，但是到了第二天，之前剩下的飯菜都沒了。還有，凱瑟琳在家門口草坪的四周發現了一個個腳印，很明顯，不是蘭迪的……

凱瑟琳猜得沒錯，那個叫托尼的男孩，是蘭迪流浪時結識的好朋友。在此之前，就有人想領養可愛的蘭迪，不過，對方不愿一起帶走丑陋的托尼，所以就被蘭迪拒絕了，因為蘭迪不忍心讓托尼獨自流落街頭。

蘭迪怕凱瑟琳也不愿意帶托尼回家，就搭建了一個很大的狗窩，晚上讓托尼藏身，還天天將食物偷偷送給托尼。但那一晚，天氣實在太冷了，蘭迪怕托尼睡在狗窩里凍壞了，便悄悄開門，讓托尼和卷毛狗都擠到了他的床上。第二天一早，當凱瑟琳在外面敲門時，托尼情急之下打開窗戶，跳了下去。

然而，兩個孩子并不知道，凱瑟琳早就在窗外準備了一個軟軟的氣墊，因為那是屋里唯一的逃跑出口。天氣越來越冷了，凱瑟琳不能再等了，她按照草坪上那個腳印的尺寸，買了一雙溫暖的皮靴，以一種很有尊嚴的方式，將第二個孩子迎進了家門。

（張有軍選自《故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