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私語

王思睿

又下雨了，綿綿細雨，一點點，一滴滴，灑落在梧桐葉上，將那本已憔悴的面容洗刷得有些發亮，卻又透著絲絲凄冷。都說雨天適合懷想，曾經那些深埋在腦海深處的思緒，隨著雨絲，輕輕拉扯了出來。雨漸漸大了，冰涼的雨滴“啪嗒”一聲打在手上，不禁讓我縮了縮身子。

莫名地，有些想念那團火，想念那份溫暖……

只記得那天是大年初一，還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便被一聲“噼啪”所驚醒。心中不免滑過一絲感動，究竟是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熟悉的聲音了？匆匆穿了衣服，便奔下了樓。只見屋子里煙霧繚繞，鍋里的飯香混著柴火味，充斥整個空間。雖是寒冬臘月，卻不覺得冷，窗上的霧氣便足以證明。打量四周，發現一切照舊。昨天急急忙忙趕回老家，還沒仔細看看周圍，就被催促著去睡覺。耳邊不時地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循著聲音走到土灶邊，只見奶奶在灶前忙碌，爺爺則在灶膛前燒火。

在爺爺身邊坐下，看著他用火鉗夾起一把枯黃的稻草，塞進灶膛里。軟軟的稻草在火中“滋滋”作響，原本暗滅的火光在“滋滋”中更旺了些，它們猶如鞭炮的導火線一般，不斷燃燒著，又像在期待著什么。空氣中彌漫著稻草香味。爺爺又從柴火堆里抽出兩根細樹枝，一折為二，扔進灶膛里。灶膛里的火光先是害羞似的暗了一下，繼而仿佛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伸出火紅的長舌熱烈地抱住了樹枝。樹枝在火中吱吱作響，響聲隨著火光的明暗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忽然“啪”的一聲傳來，原來樹枝在炙火的燒烤下爆裂得粉身碎骨了！這聲音如同新年里的第一聲爆竹聲，又似乎是期盼已久的一份祝福，讓人心里暖暖的，臉上情不自禁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火光映得爺爺的臉紅通通的，灶膛里的火繼續隨意擺動著，跳著無形的舞蹈。將雙手放在灶口，感受著那份久違又熟悉的溫暖。明亮的灶火溫暖了冰冷的雙手，融化了忙碌浮躁的內心，重溫著封存的回憶……

那是人世間最純凈的火，沒有一點雜質;那是人世間最動聽的聲音，沒有一絲雜音;那是人世間最樸實的情感，沒有一分雜念。

你知道冬天最溫暖的聲音是什么嗎？對我來說，那是灶火的聲音——冬日的私語呀！

（導師：張 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