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歐大驚小怪

文|小米

在北歐大驚小怪

文|小米

香蕉按根賣

2006年，我被單位外派，前往北歐五國（挪威、瑞典、芬蘭、丹麥和冰島），在那里度過了6年的難忘時光。去那里之前，腦子里想的都是發達國家的好處，福利高、假期多、醫療條件非常好……可在這些國家待久了，我才發現，北歐并不是天堂，這里高福利制度下的生活也是苦樂參半的。

北歐的5個國家福利的確高，但是，要繳納的稅也很變態。如果一個人月薪1000元錢，那他每個月至少要繳400元的稅。這筆錢在他退休后，會以退休金的形式返還，退休前想提前支取這筆錢是不可能的，總理也不行。要知道，北歐國家退休年齡普遍較高，等真能領錢的時候，已經是吃不動、玩不動的年紀。

另外，高工資導致高人工費。北歐幾個國家確實有著不低的工資水平，可全民的高收入也意味著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高成本，因為人工費很高，修車、修水槽、修房頂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對大部分人來說，想要在這生活下去，就要處處自力更生，掌握多種生活技能。像國內流行的請鐘點工做家務這種事，在這想都別想。

當然，相比國內，這邊超市里低價的東西也有很多，比如說肉。北歐人大多是肉食動物，這里的肉也真便宜，一只大雞腿才合幾毛錢（當地貨幣），一斤多的豬肘子兩元錢一個。我以前無肉不歡，剛去時樂得不行，紅燒豬蹄、大盤雞輪番地上。可再愛吃也有膩歪的時候，想搭配點蔬菜水果可就難了。

很早以前北歐就有一句諺語：只有貴族才有資格吃葡萄。剛開始我不曉得是什么意思，一上超市生鮮柜臺就明白了。黃瓜一元錢一根，合人民幣約10元，水果更貴，蘋果按個買，香蕉論根賣，趕上誰請客上個水果拼盤，那就是豪華大餐。原因很簡單，氣候太冷了，植物類的東西不好生長，蔬菜沒法大面積種植，熱帶水果更別想，都需要進口，所以價格貴得離譜。那幾年，我每次回國吃到頂花帶刺兒的新鮮黃瓜，都感動到鼻子發酸。

辦事急死人

北歐公司的福利大多很好。他們實行5天工作制，每年還有至少一個月的帶薪年假，如果這個假不休，公司會多給你一個月薪水。不過，優厚的待遇也養成了懶散的毛病。人們習慣晚來早走，工作間隙還有各種名目的休息時間。在這樣的公司里工作倒是好，但你若跟這樣的公司有業務往來，不被急死才怪。

一般公司規定早8點上班，要是真的8點來辦事，肯定抓瞎，辦公室幾乎沒人，到了8點半，員工們才陸續到來，拖沓的人能拖到9點。公司領導不管嗎？領導一般9點半才到。

來到單位后，第一件事是沖咖啡，大家聚在一起，一邊喝一邊聊，都是家長里短那些事，孩子、電影、酒吧的美女等等。一杯咖啡喝完，差不多就快10點了。等大家拖拖拉拉地打開電腦，考慮好自己一天的工作安排時，一個半小時已經過去，午休時間到了。

大公司的午休一般是90分鐘到兩小時，這個期間不接電話、不辦公。下午開工后，不到兩小時，就是下午茶時間，大家又湊在一起喝咖啡、吃甜點、聊天。等晃到下午4點，膽子大的直接早退下班，膽子小的則拿起電話呼朋喚友。他們的業余時間安排得很豐富，有的人上班便背著運動服和高爾夫球桿，就等著下班后揮灑汗水呢。

有一次，我拿一份表格到一家伙伴公司蓋章簽字，一大早就到了，以為這種事只要半小時便能搞定。結果因為蓋章需要數個部門簽字，我硬是在那里喝了3杯咖啡，去了5次廁所，好不容易趕在下午茶之前才把事情辦完。

火癤子得動手術

在國內，很多人都羨慕北歐的醫療制度，確實免費，當然，買藥得花錢。北歐醫生實心眼兒的多，他們開藥方很慎重，能吃一粒藥絕不開兩粒。可是，實心眼兒也有個壞處，就是不會變通。我剛去的時候，由于水土不服，后背長了個大火癤子，本想去醫院開管藥膏，結果差點沒被動手術。

也許外國醫生沒見過中國人的火癤子，他們把我的后背當成疑難病例，前后來了六七個專家會診。有人提議做切片、看病理，整整折騰了一天。最后，幾位專家以舉手表決的方式一致認定：我這個火癤子需要動手術。好在我不是實心眼兒，找了個借口趕緊跑路。大約一個月以后，火癤子慢慢消了，我慶幸當初沒聽專家的。

別看醫生會耐心對待每一個病人，但相應的，候診時間就會延長。你有急病想插隊？是不是急病需要醫生判斷。

有一次，我因為感冒去醫院候診，外面跑來一個大塊頭男人，腦袋破了用手捂著，整只手染得通紅，還沒進醫院的大門就開始大叫“救命”，聲音相當凄厲。可再凄厲也沒用，門口導診的醫生簡單看了下就斷定：對不起，你還有行動能力，不是急診，排隊。這位可憐的老兄只好坐在地上排隊，直到十幾分鐘后，他堅持不住一頭栽倒，醫生們才把他送進急診室。

因為醫院效率低下，好多人都攢錢去找私人醫生，但私人醫生的要價會讓你覺得國內醫生個個都是白衣天使，尤其是牙醫。

沒出國前聽過一個笑話，說外國醫學生都愿意當牙醫，因為人的牙齒多。來了這邊我才發現，牙醫的好處不光因為是牙齒多，還因為這里裝假牙屬于整形美容，不在免費醫療的范疇，換一顆牙都是天價，掙的不是材料錢，而是醫生幫你手工調制牙齒模型的手藝錢。

前年，我一顆補過的牙填充材料掉了，我一直忍回國內才處理。陪同看牙的朋友開我的玩笑，“北歐福利雖高，可惜未及你牙。”這倒是真話。

邊走邊看斯德哥爾摩市政廳建于1911年，歷時12年才完成，是瑞典建筑中最重要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