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黃若涵
生豬價格指數保險實施的意義與困難
本刊編輯/黃若涵
意義與困難
編者按:生豬價格指數保險已經實施2年多了,它催化出的效應、發生的作用被我們所了解和認識,也被大家解讀到多方面的意義。它不僅是落實中央支農惠農政策和加大農業保險支持力度相結合的一個具體表現,同時,也在化解生豬價格風險,穩定產業發展,保障養殖戶利益上,發揮了市場調控和金融杠桿的作用。而生豬價格指數保險作為養殖戶應對風險的一種工具,在全國推廣卻也顯現出新的弊端和發展困境。
1.1 生豬保險從防范自然風險到市場風險
北京市農委發展規劃處處長齊智介紹說,價格保險的實施提高了被保險人的保障程度,以前的保險都是生產性保險,保的是物化成本,而價格保險是保收入,提高了養殖戶的保障程度;同時開拓了新的保險領域,從保生產環節到保市場環節,是農業保險領域的拓寬。市場風險遠比自然風險更難以把握,農業部門通過協調不同保險公司提供更多的適用產品,目前北京安華農險公司、中國人民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國太平洋保險都推行了該險種,2016年可能中華聯合保險也要加入該險種的推廣和實施。我們鼓勵作為市場主體的養殖戶自主選擇,以前是將片區劃分給不同的保險公司,現在北京市農委倡導全面放開,地方政府不要過多地干預保險公司和投保人的選擇。我們對這些具有一定規模的養殖戶對市場的敏感和把握度有信心。
有關人士進一步指出,價格指數保險的核心意義,不僅在于農戶得到多少賠償,更在于探索利用保險機制解決主要農產品價格波動問題,有利于推動農業保險的精細化發展,推動農業保險由保物化成本向保市場風險的實質轉變,更好地滿足廣大農戶增收和農業產業健康發展。
1.2 穩定豬群數量,平抑生豬價格——市場調控的新手段
湖北日報2014年曾發文說,市場調控手段應該是多樣化的。適當增加金融、保險調控手段,減少政策性調控,逐步讓市場在資源配置、價格調控中起決定性作用將是未來的一大方向。
從筆者采訪的幾家投保養豬戶就可得知,生豬保險生效給予的賠付讓他們躲過了淘汰能繁母豬甚至關閉豬場的厄運?!皟r格過低養殖戶虧損退出養殖,未來供應量減少價格高漲”似乎是豬價周期難逃的怪圈。生豬價格指數保險能夠為養殖戶確立一個最低收益水平,使養殖戶在價格過低時,依然能維持一定的收入水平,繼續留在而不是退出生豬養殖業,保證市場供應相對平穩,避免市場價格的劇烈波動。
2.1 指數的選擇與采集
北京市農委發展規劃處處長齊智談到,價格指數保險實施中最重要的是要有來自第3方的比較公允的數據,咱們國家的生豬價格體系并不是很完善,美國、加拿大有成熟的期貨市場作參照,而我國養豬業還沒有成熟的期貨市場,在我國雞蛋價格和大豆價格可以跟期貨市場掛鉤,數據來源更客觀。豬糧比是比較符合中國養豬國情的一個參照值,目前還沒有比這更科學的。
北京市農委會同很多專家和保險公司一起針對保險指數的選擇做了大量的市場調研和分析,最終采用了6∶1的豬糧比作為保險約定盈虧平衡點,以國家發改委每周公布的豬糧比數據與之對比,當豬糧比平均數據低于6∶1時則給予保險賠付。北京市農委主要針對產品設計最后把關和約定條款,確定了北京市財政的補貼比例。保險公司和各區縣具體負責生豬價格指數保險的部門去協調,實施和組織。
但是實施過程中,有的養殖戶也反映這個數值并不是很契合當前的養殖現狀,是采用國家發改委的數據還是各地其他機構部分的數據難以統一,同時數據的偏差與真實也要畫一個問號。
順義區學義養殖場的曹學義也說過,北京的人工、物料等成本更高,曾經提出的全國平均豬糧比6∶1是盈虧平衡點已經站不住腳,差不多在6.2∶1~6.3∶1更合理。

養殖戶和保險公司關于豬糧比采集問題的爭議還在持續。
“目前我國并沒有統一的育肥豬交易平臺,沒有統一的銷售地點、場所,也就無法確定每個參保養殖戶育肥豬出售的價格。官方發布的統計數據成為解題關鍵。但現在,有些省發改委、省畜牧局等,都在發布數據。并不知道哪個數據更有公信力。”某保險公司人士補充到。
目前在我國大連、上海、鄭州的三大期貨交易所中,只有大連商品交易所有玉米期貨產品,但因交易量小,其價格很難作為保險產品的參照系。生豬價格指數保險上市之前,保險公司雖已協同期貨、高校等多方調研生豬產品上市的可能性,但鑒于目前國內期貨市場整體交易產品品種偏少、交易量不大的現實困境,近期難有改觀,致使生豬期貨產品上市依然遙遙無期。
2.2 豬周期與保險期的矛盾
價格變動呈周期性,如生豬周期3~4年一個周期,而此前很多指數保險周期是1年,如果保險周期遠遠小于價格周期的話,這樣農民就有主動選擇權,在價格有走高的苗頭時就不買保險了,這樣就單方面導致保險公司的賠付比例很高,保險公司承擔的系統性風險就比較大,保險公司單方面的虧損也是不利于整個價格指數保險的推廣,不利于整個產業健康、平穩的發展。如前2年,生豬價格持續低迷,深度虧損,保險公司生豬價格指數保險業務基本也都是虧損的。而現在豬價走高,他們的保險推廣的難度又增大了。所以設計產品的保險周期應該再長一點,更契合豬價格波動的周期長短。
養豬戶認為,育肥豬的生產周期是4個月,而最初一年一賠付,使得全年12個月的豬糧比平均下來差異并不很大,賠付也不多。如果在某一個育肥豬周期賠錢很厲害可能會導致豬場資金鏈斷裂,影響后一批出欄豬的再生產。如果保險的賠償期能縮短到4個月一賠付,能更好地發揮保險的作用??上驳氖乾F在4個月、甚至1個月一賠付的產品已經推出來了。
2.3 保費是對地方財政實力的考驗
作為風險較大的農險產品,保費普遍不低。而生豬價格指數保險不同于能繁母豬險、育肥豬養殖險等有國家、省、市(縣)三級財政補貼支持,這類產品只有地方財政的支持,并沒有國家層面的財政支持,保險公司只能一個地方政府一個地方政府的去做說服工作。各地政府部門對這個保險的認識也有差異,除此地方財政的實力也各不相同。2013年彭州專門從生豬調出大縣的補貼資金中拿出一部分資金補貼了70%的保費。但是今年這筆資金被取消,沒有政府補貼,高額的保費養殖戶無力承擔。彭州每年生豬出欄量超過50萬頭,若其中25%投保生豬價格保險,就有10多萬頭的承保規模,按試點時的繳納水平,政府需要補貼588萬元。這對政府的財力是一個考驗。
據了解,北京保費是市縣兩級政府共補貼80%,大連是政府補貼50%,山東濱州鄒平縣的保費由政府100%補貼,而臨沂、濟寧政府沒有補貼,遼寧其他市也是養豬企業100%承擔保費。北京市的生豬價格保險走在比較前沿的位置,與政府的積極引導和財政的大力支持密不可分。
即便是有政府補貼,一些養殖戶還是覺得保費太高。專家分析,豬肉價格直接影響政府對CPI的調控,生豬價格指數保險具有準公共產品的性質。包括美國在內的國家,都對這類保險進行了財政補貼。
2.4 養殖戶的保險意識較弱,導致逆選擇情況多
生豬價格指數保險是一個新生事物,由于歷史經驗數據的缺失,導致這類產品定價困難,同時豬農對他的認可度并不到位。據悉在成都龍泉驛開展試點時,一家養殖業主保費都交了,但思前想后仍覺得不劃算,堅持要求解除合同。有的養殖戶預計價格看跌就投保,獲取了賠款。而到另一承保期,豬價看漲,就不愿意投保。這就是保險公司不愿看到的逆選擇。
2.5 技術性困難——如何確認保險標的
由于試點規模小,人保公司采用現場派人“數豬”的方法,但一旦大規模推廣就困難了。而在北京順義,現在的做法是有生豬養殖防疫合格證的才可以投保,根據在動監局備案顯示的能繁母豬數來確定投保肥豬數。雖然不用數肥豬,但是這種模式只能適用于自繁自養的豬場,而將一些專做育肥豬生產的場就拒之門外了。
2.6 豬周期的延長讓保險公司虧損嚴重
近2年豬周期延長,原預計2014年的上漲沒有出現,卻迎來了進一步虧損。各地試點的保險陸續到期清算,各保險公司在這塊業務陷入全面虧損。據調查,截止到2014年年底,人保公司賠付比例已超過130%,相當于收了100萬元保費,卻要賠付130萬元;而安華農險截止到2015年7月的綜合報表也顯示,2013年以來保費收入共計6 681萬元,滿期的已經賠出去6 597萬元,加上部分保單沒到期未完成全部賠付,綜合算下來賠付率達到120%以上,這還不算其他成本。如果規模繼續擴大,別說盈利,實際是保得越多,虧得越多。跟國外具有完善的期貨市場不同,我國保險企業無法通過買賣生豬期貨市場來對沖由此產生的風險。
齊智處長還談到,美國生豬價格保險費率是隨著期貨市場上下浮動的,如果預期未來價格會走高,那么保險費率就較低;如果預計價格走低,那么保險費率就會相應調高。而咱們的保險費率變化相對較固定,不太完善。
雖然北京市政府也為保險公司購買再保險,當保險公司的賠付比例達到150%時,觸發再保險。但是據了解部分再保險公司如瑞士再保險并不積極。他們認為價格類保險產品有可能引發系統性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