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的秘書田家英

鄭明武

1948年，毛澤東到西柏坡以后，解放戰(zhàn)爭進入了最后的決戰(zhàn)期，戰(zhàn)事異常繁忙，毛澤東身邊非常需要人手，需要增加秘書。胡喬木向毛澤東推薦了田家英。幾年前田家英的一篇《從侯方域說起》曾引起毛澤東對他的關(guān)注，又有胡喬木的推薦，于是，田家英水到渠成地成為毛澤東的秘書。

這一年，田家英只有26歲，這無疑是田家英人生的一個巨大轉(zhuǎn)折。

剛剛來到毛澤東身邊，才華橫溢的田家英也不禁緊張起來。毛澤東問田家英：“到我這里工作有什么想法？”

田家英回答：“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毛澤東對田家英的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田家英的這個回答無疑是他的心里話。26歲的田家英非常清楚，毛澤東不僅是黨的領(lǐng)袖，也即將成為新中國的開創(chuàng)者，因此，毛澤東秘書這個工作不僅是繁忙的，而且其責任也是格外重大的，不能出半點差錯。

順利通過毛澤東的“初試”

緊張歸緊張，田家英的文字功底與辦事能力，成為他通過“初試”的基礎(chǔ)。

田家英剛剛“上任”秘書不久，毛澤東向田家英口授意見，要他起草一份電報，并要求當場交卷。作為黨的領(lǐng)袖，毛澤東的電報自然非一般電報可比，它代表了黨中央的意見，具有政策性和指導(dǎo)性，用詞要非常準確，不能出現(xiàn)含混、歧義等問題。

第一次在毛澤東面前完成這份“試卷”，盡管田家英很緊張，但他還是很快起草出了這份電報。毛澤東看后雖然沒有明確表揚，但也沒有提出修改，所以田家英的文字“初試”順利通過了。

隨后不久，毛澤東又讓田家英到東北地區(qū)的城市去做調(diào)查。

田家英問：主席有什么指示？

毛澤東說：沒有什么指示，你就是到處看看，看街道、看商店、看工廠、看民情，看完回來向我匯報。

這種“沒有指示，不出題目”的調(diào)查任務(wù)，可以算是毛澤東考察干部的一種特殊方法。對于自己的這次“考試”，田家英自然也非常認真地對待。

在去東北的路上，田家英想，國民黨政權(quán)垮臺已經(jīng)成為定局，共產(chǎn)黨即將成為執(zhí)政黨。共產(chǎn)黨執(zhí)政以后，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治理城市。但由于種種原因，共產(chǎn)黨政權(quán)長期扎根在農(nóng)村，缺乏城市管理經(jīng)驗，毛澤東這次派自己去東北城市“看看”，無疑就是為治理城市汲取經(jīng)驗。

因此，抵達東北之后，在東北局的領(lǐng)導(dǎo)下，田家英就開始了東北城市的調(diào)查，并重點對工業(yè)方面進行了調(diào)查研究。

關(guān)于田家英這次去東北調(diào)查的效果如何，后來的史料沒有太多的記錄。但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曾多次指示田家英到全國各地調(diào)查，足跡遍布浙江、四川、湖北、安徽諸省。從這件事可以看出，毛澤東對田家英東北調(diào)查的這次“考試”還是比較滿意的。

與毛澤東共同的興趣愛好

毛澤東與田家英二人關(guān)系非常親密，是許多在中南海工作過的人有目共睹的。這除了因為田家英能夠成功協(xié)助毛澤東處理一些重要工作之外，還因為二人有許多共同的興趣愛好。

毛澤東喜歡中國古書，田家英也有這個愛好。工作之余，田家英常常走出中南海，到北京著名的二手貨市場——琉璃廠，去買舊書，常常一買就是一大捆。當時，中南海很多工作人員都知道田家英的這個癖好。

有幾次，毛澤東臨時有事要找田家英，衛(wèi)士們在中南海找不到田家英，干脆直接把電話打到了琉璃廠的舊書店，并在那里找到了田家英。

不僅喜歡古書，二人還都非常喜歡中國古文、古詩詞。關(guān)于這一點，逄先知回憶說：田的學(xué)問當然不能和毛比。但他確實讀了很多古文、古詩詞。他記憶力強，有“過目成誦”的天分。他能熟練地、幾乎一字不差地背下許多古文和詩詞，真使我既驚訝又羨慕。

田家英的這個記誦古詩詞的特長，在和毛澤東一起的時候顯得非常重要。因為毛澤東常常要查找某首古詩，或者查某一句古詩的出處，把這個任務(wù)交給田家英，田家英很快就可以完成。

1961年4月的一天，毛澤東、田家英等人在杭州調(diào)查期間，毛澤東讓田家英為他在1929年前后寫的六首詞填上詞牌，并查出“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典故。因為這六首詞毛澤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人民文學(xué)》編輯部發(fā)表。結(jié)果，田家英很快就完成了毛澤東交給的這個任務(wù)。

在書法方面，毛澤東、田家英二人也有契合點。田家英特別喜歡看字，酷愛碑帖字畫，他還收藏了上千件清代學(xué)者的墨跡，在收藏界可謂是一個收藏大家。

毛澤東喜歡寫字，更喜歡看字帖。為此，田家英等人在北京和外地給毛澤東買了很多字帖，擺滿了他的三四個書架。

有一段時間，毛澤東要看《千字文》字帖，田家英等人就給毛澤東搜集了各種版本的《千字文》字帖，有古代王羲之、懷素、歐陽詢的，也有近代于右任的，行、草、隸、篆，無所不有。

除了買字帖外，借字帖也是田家英等人常常采用的方法。1959年10月，田家英從故宮借了20件字畫，其中八件是明代大書法家的草書，包括董其昌、傅山等人的。

毛澤東與田家英的共同興趣愛好還不止這些，據(jù)當年在中南海工作的人員回憶，在20世紀50年代，毛澤東經(jīng)常在晚上找田家英談話。他們談的內(nèi)容很多，范圍很廣，從經(jīng)濟到生活，從古到今，從中到外，每次都有新題目。

長期和毛澤東在一起，田家英在思想上、政治觀念上都受到了毛澤東的巨大影響。一次田家英和柳亞子談話之后，柳亞子在日記中寫道：“田家英來談?wù)闻c舊詩，所見到頗深刻，意者受毛主席的影響歟？”

（摘自《毛澤東四大秘書》，中共黨史出版社2015年版，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