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拜孔子

仲建春

十月，幾個人大附中的老同學約好一起去曲阜朝圣拜孔子，了卻心中那份修身超凡的夙愿。在中國被尊為圣人的只有孔子，幾千年過去了，沒有勝出左右者。孔子是中國文化的杰出代表人物。儒家思想貫穿于中國歷史，是影響力最大無人企及的思想流派。心向往之，拜圣人。

我們一行從北京坐前往上海的高鐵，早晨9點發車，不過兩個多小時就到了曲阜東站，也許是便于百姓拜孔子特意增設了曲阜站。下了高鐵，驅車幾十分鐘就來到世人仰慕的曲阜。曲阜確實有文化氣象，街道兩邊除了像其他旅游勝地一樣賣山東煎餅等當地特產外，最多的是金石篆刻，書法字帖的門店，彌漫著書香氣息，彰顯著孔子的文化傳承。

“千年禮樂歸東魯，萬古衣冠拜素王”。曲阜是有5000多年悠久歷史的“東方圣城”，被世人尊崇為世界三大圣城之一。曲阜有孔廟、孔府、孔林統稱“三孔”。三孔的歷史、科學、藝術價值集中體現在它所保存的文物上。300多座、1300多間金、元、明、清古建筑反映了各個時期的建筑規制和特點；1000多件漢畫像石、孔子圣跡圖、石儀、龍柱等反映了石刻藝術的變化和發展；10余萬座歷代墓葬是研究墓葬制度的重要實物，10余萬件館藏文物中，以元明衣冠、孔子畫像、祭祀禮器最為著名。

首先參觀林孔。孔林又稱“至圣林”在曲阜城北，占地3000余畝，是孔子及其家族的專用墓地，已有2500多年歷史，是目前世界上延時最久，面積最大的氏族墓地。這也是中國封建歷史留下的獨特現象。孔子死后，弟子們把他葬于曲阜城北泗水之上，那時還是“墓而不墳”。自漢以來，歷代對孔林重修、增修過13次，總面積為2平方公里。2000多年來孔子后裔葬埋從未間斷，僅墓碑有2萬多。據說，孔子后裔死后葬孔林有約法三章，其中一條沒有子嗣的是不準進入的。因為子曰：“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孔林神道長達1000米，林道盡頭為“至圣林”木構牌坊，這是孔林的大門。林墻內有一河，即著名的圣水河。北面為享殿，是祭孔時擺香壇的地方。殿前有翁仲、望柱、文豹和角端等石獸。就像北京十三陵前石人石馬象征護衛與威儀。享殿之后，正中大墓為孔子墳地，墓前有巨碑篆刻“大成至圣文宣王墓”。東邊為其子“泅水侯”孔鯉墓；前為其孫“沂國述圣公”孔芨墓。據傳此種特殊墓穴布局稱之為“攜子抱孫”。在我看來遠不像想象中那樣華美精致氣勢恢宏，到透著圣人在世時尊崇的簡樸風格。

孔林中除孔子墓外，墓飾規格高的，要數第七十二代孫孔憲培妻子的于氏坊墓。于氏夫人是乾隆皇帝的女兒，故稱于氏坊。孔林里還有一位名人之墓，那就是清代戲劇家孔尚任，據傳，孔尚任因有過錯，世人褒貶不一，按約法三章曾被拒于墓地之外。后念他著《桃花扇》一書名聲大噪，不負孔家，才遷入。

孔林中碑碣林立，墓碑尚存有李東陽、嚴嵩、康有為等歷代大書法家的親筆題碑，故又有碑林的美名。在這些書法大家之外，孔子心愛的弟子子貢建的“子貢手植楷”碑讓游人心動。相傳孔子死后，子貢未能及時趕回來奔喪，所以立碑時將“植”字中間少了一橫，表示少一弟子吊孝。之后，子貢又守墓六年，一直淚流不止，把自己的哭喪棒用眼淚都澆活成樹了，此樹距今已有兩千五百年。后人為紀念子貢的孝道，立了“子貢流淚碑”。孔子雖弟子三千，唯有子貢尊師至誠。

隨后，我們乘坐中巴前往孔廟。

孔廟是僅次于北京紫禁城的巨大古建筑群，是古代大型祠廟建筑的典型，保持著宋金以來數十座古建筑，面積約16000平方米。主要有金元碑亭、明代奎文閣、杏壇、德侔天地坊等。前為神道，兩側栽植檜柏，廟的主體貫穿在一條中軸線上，左右對稱，布局嚴謹。前后九進院落，前三進是引導性庭院，只有一些尺度較小的門坊，院內遍植成行的松柏，濃蔭蔽日，第四進以后庭院，建筑雄偉，黃瓦、紅墻、綠樹，交相輝映，既喻示出孔子思想的博大高深。

大成殿是供奉孔子的大殿，正中供祀孔子像，兩側配祀顏回、曾參、孟軻等十二哲像。大成殿前露臺寬闊，為祭祀時舞樂之處。殿前相傳是孔子講學的所在，建有“杏壇”亭，周圍保留了年代久遠的柏樹，環境安靜肅穆。每座殿門上懸額匾都有題字，用來贊頌孔子的功績。其中最有名的是“萬世師表”匾。此匾是康熙皇帝于1684年到曲阜孔廟祭孔時御賜的。“萬世師表”語出《論語·為政》：“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也。”世人有云：“教之以才，導之以德，可為師矣，學而不厭，誨人不倦，堪作表焉。說孔子是萬世千秋的老師和表率。

出了孔廟向東走不遠就是孔府，又稱“衍圣公府”，有“天下第一家”之稱，是孔子嫡系長期居住的府第。孔府前修葺道路寬闊，迎面是一個粉白的大照壁，門前左右兩側，有一對圓雕雌雄石獅。大門正中上方的高懸著藍底金字的“圣府”匾額，相傳為明相嚴嵩手書。門兩旁明柱上，懸掛著一對對聯：“與國成休安富尊榮公府第，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相傳是清人紀曉嵐的手書，均出自歷代大家手筆。

孔子死后，子孫后代世代居廟看管孔子遺物，到北宋末期，孔氏后裔住宅擴大到數十間，隨著孔子名聲高企和后世官位升遷，孔府建筑不斷擴大，現在占地約7.4公頃，有廳、堂、樓、房古建筑480間，主體部分在中路，前為官衙，三堂六廳，后為內宅，有前后堂樓、配樓，最后為花園。孔府花園從李東陽、嚴嵩到乾隆皇帝，前后3次大修，據說乾隆為表尊孔重新修繕擴建，達到現在規模，建筑布局很多地方效仿北京故宮的后花園，其中有山、水、林、曲橋、花塢、水榭、噴泉，還有水中石島、乘涼的花廳、敬花神的石壇、賞月的涼臺、焚香讀書的壇屋。園內還有一株近幾年400年的“五君子柏”，一樹五枝，中生一株槐樹，因此又名“五柏抱槐”。那氣派是《紅樓夢》中的大觀園比不了的。

秋游曲阜，細細一想，古往今來歷代叱咤一世帝王將相，死后大多把墓地深藏于地下，與奇珍異寶為伴，隱秘不為人知，就像秦始皇大墓中隨葬品與兵馬俑。帝王生前擁有的是無上的權力和無盡的財寶，死后自然要統統帶走，奢望在另一個世界繼續享有。顯赫一時的名聲淹沒在浩瀚的歷史塵埃中。孔子呢？孔圣人擁有的是傳世的思想，他不希望帶走，而是要作為無價的財富留給后人，遠播四方。孔子的墓地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名正言順的建造了。何況孔子還有賢人七十弟子三千呢。就像中國悠久燦爛的歷史文化一樣，儒家思想的力量穿越了浩渺歲月。這也許是曲阜三孔建筑群幾千年來朝拜煙火綿延不衰的原因吧。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圣人不是自封的，圣人就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