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藏家買中國古董，為什么來紐約？

余穎

9月，紐約拍賣界每年的“Asian Week”（亞洲周）落下帷幕，雖然成交額的具體數字還未統計出，但從賣場上此起彼伏的叫價和客戶經理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又是成績不錯的一年。親身參與其中，會發現從VIP雞尾酒會預展到人頭攢動的賣場，再到私人買家聚餐，無處不見的，都是熟悉的中國面孔。

Asian Week，顧名思義，就是紐約幾大拍賣行在同一時間內銷售亞洲藝術品，這其中占大多數的就是中國古代書畫和瓷器。在中國藝術蓬勃走向世界的大趨勢下，難道不應該是美國買家爭相購買齊白石的水墨畫嗎？其實不然，這短短的一周內，絕大多數作品都是落入了中國買家的手中，另有一部分是被新加坡買家收入曩中。雖然中國的經濟在近兩個月一直像坐過山車，上證指數也有過在一天內跌幅8個點的情況，但這完全阻止不了中國藝術收藏者們的熱情和購買實力，本來預想中的“黑色星期一”從未到來。這不禁讓我們提出了一個問題：中國買家買中國古董，為什么來紐約？

首先，紐約的Asian Week就像一個大型的海外古董博覽會。不僅僅是蘇富比、佳士得把他們的所有亞洲收藏集合在一起銷售，世界各地做關于亞洲古董的畫廊、藏家、基金會都會參與到這一項目中來，每年為買家提供眾多的選擇。所以，每當這時，就算沒有任何購買意圖，來欣賞一下精美的藝術作品也是可以讓人大飽眼福。

其次，很多買家都提到，“美國應該沒有什么假貨”。對于很多古董收藏家來說，自己并不是可以鑒定真偽的鑒賞家，所以在購買作品時最擔憂的問題就是贗品，而這又與國家的拍賣體系成熟度緊密相關。紐約拍賣行業已經形成一定規范，一個部門內的專家需要經過專業的培訓和審核，并且在領域中有相當高的認可度和成就，同時，買家在購買作品時會收到張鑒定文案，一旦發現物不符文的情況，可以申請全額賠款。對比起國內無真偽鑒定、無保退換、少專家的拍賣服務，紐約當然給了人一份安心的感覺。

然而真正吸引著中國藏家的，還是好的作品。Asian Week拍品的主要來源是專業畫廊。上世紀很多西方藝術熱愛者從中國購買了大量唐代和西藏藝術品，組成巨大又價值不菲的收藏，并建立起專門針對中國古董的高級畫廊。澳大利亞著名醫學專家PeterElliott就帶來了自己超過4500多萬元人民幣的1000多件寶貝來到紐約。Elliott先生從上世紀60年代起開始收藏中國藝術，那時贗品還未進入到大眾視野中，這給了解這一系列的買家們提供了一個可以自由觀察和挑選自己喜愛作品的機會。最后，一件龍泉窯瓷瓶被拍到45萬元人民幣左右的價格，高出預估價將近15倍之多。

好的作品數量不在少數，懂行的人也越來越多。佳士得的預展上，33歲來自上海的藏家陸義錚（音譯）就趴在一個公元前6世紀的玉立柱狀琮上，用自己的小手電筒認真地檢查著瑕疵，他的四個朋友趴在他的旁邊激烈地討論著：“形狀和質量都非常好，玉的質感真是不錯”，這樣的對話可以在展廳的任何個角落里聽到。

除了海外有好的作品和解決了贗品問題，國內對于藝術品的法律法規也是造就海外交易繁榮的原因之一。國內幾大拍賣行，包括保利和嘉德，或多或少都有政府的幫助，占據了幾乎所有古董拍賣市場。這種情況下，蘇富比、佳士得很難在中國大陸占有一席之地，加之明文規定外來企業只能舉行當代藝術拍賣，國外質量極佳的古代藝術作品無法進入中國。蘇富比和佳士得近幾年直希望取得中國市場，但卻屢屢失敗，無法改變的法律規定使得他們把重心又轉向香港。對于很多藏家來說，香港是交易和保存藝術品不過再好的地點。鑒于中國大陸有著藝術品不能被帶出國的明文規定，很多藏家希望直接在海外和香港交易，并把藝術品儲存在香港，以方便日后進入二級市場。

中國的藝術市場雖然發展迅猛，但尚未完善。對于很多歐美藝術人士來講，中國的藝術市場完全緊跟經濟走勢。2015年上半年中國的藝術品交易額下降了30%，但在紐約Asian Week上卻表現極佳，給擔心中國未來藝術的人群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對于在國外巨大的古董交易額，專業人士表示，除非改變法律規定，否則這股風會越吹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