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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王樹增王樹增,著名軍旅作家,專業技術3級。著有長篇紀實文學《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朝鮮戰爭》等,曾獲中國人民解放軍文藝大獎、魯迅文學獎、曹禺戲劇文學獎。
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偉大的長征之八喜極而泣
——一九三五年六月·四川達維
王樹增**王樹增,著名軍旅作家,專業技術3級。著有長篇紀實文學《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朝鮮戰爭》等,曾獲中國人民解放軍文藝大獎、魯迅文學獎、曹禺戲劇文學獎。
1935年5月20日,中央紅軍先遣隊到達瀘沽城。先遣隊司令員劉伯承認為,如果川軍死守橫在大路上的富林,中央紅軍要從大樹堡渡口渡過大渡河將十分困難,因此建議中革軍委改變行軍路線,選擇小路從安順場方向渡過大渡河。關于必經彝區的問題,劉伯承說:彝族分黑彝和白彝,黑彝是純粹的彝族血統,是彝族的上層;白彝是彝漢混血,屬彝族的下層。他們之間有矛盾,主要起因是彝人對漢人的猜疑和敵對,這是國民黨當局長期奉行民族歧視政策的后果。但是,只要紅軍工作得當,是有可能通過的。
晚上,劉伯承率領中央紅軍先遣隊到達冕寧縣城。這座縣城里沒有任何川軍防守。為了不打擾居民,先遣隊司令部設在城內的一座天主教堂里。紅軍進駐的時候,劉伯承把教堂里的神職人員集合起來,向他們宣傳了紅軍的宗教政策。教堂里的幾個法國修女對面前這個被傳說為“土匪首領”的紅軍將領能講一口流利的法語感到萬分驚訝。
在遭遇巨大損失的湘江戰役之后,進入大渡河地區的中央紅軍又沒有退路了:后面,有國民黨中央軍薛岳和周渾元的追擊部隊;西面,有滇軍孫渡部沿著雅礱江的布防;東面,有川軍楊森的第二十軍和郭勛祺、陳萬仞等部的聯合阻截;前面,大渡河上的主要渡口已經布滿川軍劉文輝的部隊——中央紅軍進入了一個狹窄封閉的地域里,如果一旦被大渡河所阻擋,掙脫被圍殲的命運就等于是一場血戰死拼。
在與共產黨人的多年對立中,毛澤東給了蔣介石太多的意外,以致現在無論紅軍有什么舉動,蔣介石都會首先感到其中有詐。但是,等了幾天之后,蔣介石發現毛澤東并沒有什么驚人之舉,而是沿著當年石達開走的路線北上了。蔣介石認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毛澤東是懂得歷史的,中國版圖如此之大,毛澤東為什么非要走石達開的死路?
蔣介石旋即任命楊森為大渡河守備指揮,并撥二十一軍、川康軍一部約4個旅歸其調遣。他并沒有把防守的重點放在從冕寧向北的安順場,這說明,他依舊不相信精通歷史的毛澤東會選擇與石達開完全一樣的舊路。
對于川軍楊森,毛澤東并不熟悉。朱德說,蔣介石的這個任命是“一石兩鳥”,既考驗了楊森對他的忠誠,也可借此機會拉攏楊森,促使楊森率川軍與紅軍血拼一場。毛澤東對蔣介石的用意十分清楚,但是他認為,石達開之所以被圍困在安順場而不能渡河,根本的原因是他收買的那個彝族土司背叛和出賣了他,不然清軍也無法順利通過彝區來到大渡河邊。毛澤東說:“順利渡過大渡河的關鍵是和彝人關系的處理。”在為劉伯承率領的先遣隊送行的時候,毛澤東特別囑咐,先遣隊的任務與其說是打仗開路,不如說是宣傳黨的民族政策。如果紅軍模范執行民族紀律,取得彝人的信任,搶渡大渡河的行動就能取得勝利。為此,毛澤東特別命令19歲的蕭華帶領一支紅軍宣傳隊跟隨先遣隊一起行動。
雖然走的是同一條路,但是中國工農紅軍絕不是石達開的太平軍。讀過《庸庵文續編》的毛澤東深知這一點。但同樣讀過《庸庵文續編》的蔣介石卻絕不會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
毛澤東讓部隊準備了一些酒、綢緞和槍支,請來當地的彝族頭人小葉丹。彝族頭人對紅軍將領能夠平等對待他們很感動,因為平時國民黨軍隊和國民黨官員很看不起他們。從彝族頭人那里,毛澤東了解了這一帶彝人族系的情況,并且指示劉伯承盡快和彝人首領達成協議,以免紅軍主力和中央縱隊通過的時候遇到不必要的麻煩。
見到劉伯承,小葉丹首先解釋說,在這個地區,彝人基本上分成3個族系,即沽基、羅洪和洛伍。經過三方代表的交談,羅洪家族由于搶了紅軍,人都已經跑了,其頭人不肯再露面;洛伍家族表示出中立的立場,而沽基家族的小葉丹愿意和紅軍繼續談判。劉伯承從解釋共產黨的民族政策,到紅軍北上抗日的道理,一直到滿足彝人的各項要求和紅軍過路的種種細節,耐心地與小葉丹商談,最后以結為兄弟為條件結盟。
這是共產黨人少有的舉動,儀式按照彝族沽基家族的傳統進行。結盟儀式后,劉伯承邀請小葉丹和他的小頭人們一起吃飯。紅軍把附近一個小集鎮上的酒全部買了下來。酒席中,小葉丹表示,如果羅洪家族的人再襲擊紅軍,他就帶人把羅洪家族的村寨燒了。劉伯承勸解道:“彝人之間要團結一致,共同對付欺壓彝人的國民黨軍閥。”這個觀點讓小葉丹很是折服。最后,劉伯承送給小葉丹十幾支步槍。
紅軍將領和沽基家族的結盟,對中央紅軍順利通過彝區至關重要。在以后的行軍中,不但襲擊紅軍隊伍的事件很少發生,糧食的籌集也相對順利。小葉丹還專門派出彝人武裝護送紅軍先遣隊趕往大渡河渡口。
為了加深共產黨人在彝人中的影響,紅軍專門留下一名負傷的紅軍團政委,幫助小葉丹組織與國民黨軍對抗的武裝力量。這支力量后來聯合了包括羅洪、洛伍家族在內的1000多人,幾乎相當于一支紅色游擊隊。當薛岳的國民黨中央軍追擊而來時,雖然也按照蔣介石的命令給彝人準備了大量的禮物,但是薛岳發現共產黨在這里的影響已經很深,于是他立即命令給每一個彝人緊急“消毒”。國民黨任命的“彝務指揮官”鄧秀廷把紅軍留下的那位團政委逮捕了,小葉丹家族傾盡家財,用1500塊大洋把人贖了出來。后來,小葉丹被鄧秀廷以“通共有據”的名義殺害于大橋鎮。被害之前,小葉丹對弟弟沽基尼爾說:“紅軍把咱們彝人當人看。劉伯承這樣的大人物是守信用的。我死了之后,你要告訴劉司令,咱們彝人相信的是共產黨和紅軍。”
5月25日,紅軍的突擊隊終于占領了大渡河安順場渡口北岸。26日,大雨傾盆,中央紅軍主力部隊和中央縱隊在大雨中向安順場急促前進。部隊必須迅速渡河,一刻也不能耽擱。但是,當毛澤東到達大渡河邊的時候,他擔心的情況到底出現了。
在渡口,紅軍一共只找到4條船,而且只有1條是好的,其余3條都需要修。劉伯承計算了一下:一條船的最大容量是30人,往返一次最少要1個小時。占領北岸之后,一天一夜僅僅渡過去1個團。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中央紅軍全部渡過大渡河,需要整整1個月的時間。可是,薛岳的國民黨中央軍已經越過德昌正向大渡河急促挺進,川軍楊森的部隊距離安順場也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中央紅軍根本沒有1個月的渡河時間。
于是,一個新的渡河方案形成了:兵分兩路。紅一軍團一師和干部團繼續從這里渡河,渡河后組成右縱隊,由劉伯承和聶榮臻指揮,沿大渡河北岸向上游的瀘定方向前進,以接應從那里奪橋渡河的紅軍大部隊;紅一軍團二師和紅五軍團為左縱隊,由林彪指揮,沿大渡河南岸奔襲至上游的瀘定橋,在那里奪橋渡過大渡河。其他部隊和中央縱隊隨后,一律立即改變行軍路線向瀘定橋前進。
這是一個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作出的冒險決定。
首先,此刻紅軍無法確定位于大渡河上游的瀘定橋是否還在,即使那座橋還沒被川軍破壞,紅軍也無法確定那里有多少守橋部隊。其次,命令所有的部隊改變行進路線,從安順場到瀘定橋有160公里的路程,沿途的情況未知。其三,紅一軍團一師和干部團繼續在安順場渡河,其他部隊改由瀘定橋渡河,這就意味著中央紅軍將被大渡河分隔成兩部分。一旦從瀘定橋渡河失敗,中央紅軍將成為分散的兩支部隊,而會合將會使紅軍再次付出代價。最后,中革軍委決定:從最壞的情況打算,如果瀘定奪橋渡河失敗,兩支紅軍不能會合,則由劉伯承和聶榮臻單獨率領部隊“到四川去搞個局面”。
中央紅軍各軍團再次面臨極大的困難:沿著大渡河南北兩岸向上游瀘定橋前進的部隊,必須在兩天半的時間里奔襲萬分崎嶇而又敵情未知的山路,而160公里的路程還意味著必須以每天50公里以上的速度急行軍。同時,位于安順場下游的紅三軍團必須立即向西靠攏,不然就無法追上突然轉向的主力。尤其是由左權和劉亞樓率領的紅一軍團二師五團,他們順著大路到達大樹堡佯裝主力后,必須不顧一切地追上在小路上的主力;但是現在主力部隊改變了行動路線,從大樹堡到瀘定橋比到安順場遠了整整一倍,且他們被命令堅持到28日才能動身,其追趕路途的遙遠和艱辛可想而知。
5月26日,中央紅軍兵分兩路奪取瀘定橋的決定,當天就被國民黨軍的情報部門截獲。
蔣介石緊急由重慶飛往成都,重新部署對中央紅軍的“圍剿”行動。川軍第二十四軍軍長劉文輝不敢怠慢,立即命令第四旅袁國瑞部火速向瀘定方向增援。袁國瑞命令其第三十八團團長李全山沿大渡河南岸阻擊向瀘定橋前進的紅軍,第十一團團長楊開誠沿大渡河北岸阻擊向瀘定橋方向接應的紅軍,第十團團長謝洪康率領部隊為總預備隊,第四旅旅部進駐龍八部。
這是敵對兩軍的賽跑,目標是瀘定縣城西面那座吊橋。
南岸,中央紅軍的前鋒是紅一軍團二師四團,團長黃開湘、政委楊成武。29日清晨,四團已經向瀘定橋守軍川軍李全山部發起進攻。
瀘定橋是一座由鐵索支撐起來的空中吊橋,由13根碗口粗的鐵索連接兩岸,其中9根為橋面,4根為扶手,橋長101.67米。然而橋面鐵索上鋪的木板已被拆去,北岸橋頭的橋樓已被沙袋緊圍,形成了一個堅固的橋頭堡壘,從堡壘的射擊孔中伸出的機槍正對鐵索。瀘定城一半在山腰,一半緊貼河邊,城墻高約兩丈,上面的堡壘所配置的火力在橋面上形成了一張火網。
在北岸防守的是川軍李全山的第三十八團,其先頭部隊三營曾與紅軍隔河舉著火把齊頭并進。三營的先頭連比紅一軍團四團早兩個小時到達瀘定橋后,即開始拆除橋板,并構筑阻擊工事。天亮的時候,團長李全山率李昭營到達北岸橋頭堡,此時,南岸紅軍的四團也到了,雙方即刻交火。在交火中,川軍李全山團有50多人受傷。
在川軍團看來,萬丈深淵之間,僅憑幾根鐵索就想突擊到河這邊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此,他們一邊向河對岸射擊,一邊不斷地向紅軍高喊:“有種的你們飛過來!”
下午,紅軍第四團確定了奪橋的作戰方案:二營和三營火力掩護,并特別注意用火力阻擊兩側的增援之敵;一營分3個梯隊正面強攻。
首先發動進攻的是一營二連連長廖大珠帶領的22人突擊隊,他們必須強行攀索到達北岸;三連在他們的身后,任務是跟在后面鋪橋板;三連的后面是一連,任務是在鋪好的橋板上發起最后的沖鋒。
下午4時,紅軍飛奪瀘定橋的戰斗打響了。
沒有任何別的可以選擇的出路,只有迎著槍林彈雨強行沖過13根寒光凜冽的鐵索。
22個年輕的紅軍勇士向鐵索沖去。
川軍開始瘋狂射擊,紅軍的掩護火力也猛烈壓制。炮彈呼嘯,大河兩岸皆成一片火海。川軍的子彈打在鐵索上,火星迸濺。紅軍勇士一手持槍,一手抓索,毫無畏懼地一點點向北岸靠近。
三連連長王友才帶領的官兵緊緊地跟在后面。他們人人抱著木板,只要前面的突擊隊隊員前進一步,他們就在鐵索上鋪上一寸。
南岸紅軍的軍號聲連續不斷地怒號,紅軍所有的掩護火力也憤怒地噴射。22名紅軍勇士冒著川軍的彈雨和炮火攀索前進,并接近了瀘定橋北岸的橋頭堡。
與其說這是一場戰斗,不如說是意志和勇氣的較量。看著攀著光溜溜的鐵索沖過來的紅軍勇士,川軍目瞪口呆,驚恐萬分。他們平生從未見過這樣舍生忘死的場面。
時任四團政委楊成武后來回憶說:當事先準備的全團數十名司號員組成的司號隊同時吹響沖鋒號時,我方所有的武器一齊向對岸開火,槍彈像旋風般刮向敵人陣地,一片喊殺之聲猶如驚濤裂岸,山搖地動。22名經過精選的突擊隊隊員,包括從三連抽調來的支部書記劉金山、劉梓華……他們手持沖鋒槍,背插馬刀,腰纏十來顆手榴彈,在隊長廖大珠同志的率領下,如飛箭離弦,冒著對岸射來的槍彈,扶著橋邊的欄索……向敵人沖去。激越嘹亮的軍號聲震蕩著千年峽谷。
就在紅軍勇士即將接近北岸的時候,北岸橋頭突然燃起了大火——川軍把拆下來的橋板堆在橋頭,潑上煤油點燃了。大火封住了橋頭。火勢兇猛,映紅了漸漸暗下來的黃昏天色。
攀在最前面的廖大珠連長喊了一聲:“同志們,跟我前進!”然后他站起身,第一個沖進了火海。第二個迎著火海沖進去的,是一個苗族小戰士。接著,突擊隊隊員一個跟著一個沖進了大火之中。
頭發、眉毛和衣服都被燒焦的紅軍勇士沖過了火焰,沖上了瀘定橋橋頭堡陣地。后續梯隊踩著橋板,不顧一切地過了橋,沖進瀘定縣城。
瀘定縣城里的巷戰進行了2個小時。最后時刻,川軍團長李全山得知自己的身后也出現了紅軍,立即命令周桂的三營掩護團主力撤退。而周桂則把掩護的任務交給了饒杰連長。但是,饒杰沒等紅軍到跟前就先逃跑了。周桂只好一邊撤退一邊收容自己的官兵,最后發現他的三營只剩下十幾個人。
傍晚時分,劉伯承率領的紅一軍團一師和干部團沿大渡河北岸也到達瀘定橋邊。
兩軍在橋頭會合了。
1935年5月29日晚10時,大渡河谷夜風強勁,劉伯承和聶榮臻提著馬燈,在四團團長黃開湘和政委楊成武的引導下,走上了瀘定鐵索橋。劉伯承從橋的這頭走到那一頭,然后又從那頭走回來。在橋中心,他停下了,用腳跺了幾下橋板,鐵索橋劇烈地晃動起來。劉伯承自語道:“瀘定橋,瀘定橋,我們勝利了,勝利了!”
第二天,由林彪率領的紅一軍團主力和由董振堂率領的紅五軍團主力,以及中央縱隊先后到達瀘定橋。
毛澤東走上瀘定鐵索橋,扶著冰冷的鐵索說:“應該在這里立一塊碑。”
多年后,聶榮臻也這樣評述了紅軍突破大渡河的壯舉:“這是全體紅軍集體作戰的結果。沒有紅四團英勇無畏,川軍不會如此就放棄了抵抗。沒有紅五團去大樹堡吸引敵人,紅一團在安順場能否搶渡成功還是個疑問。如果不是紅一師從安順場渡了河,威脅了瀘定守敵的背后,瀘定橋能否順利得手也很難預料。如果我們不能奪取瀘定橋,我軍將是個什么處境?中國工農紅軍的偉大的犧牲精神,是任何敵人不能比的。有了這種精神,我們就能夠絕處逢生,再開得勝之旗,重結必勝之果。”
剛剛擺脫了危機的中共中央派陳云去上海白區恢復黨的組織,同時設法與共產國際取得聯系,這一決定是基于這樣一個現實:中國共產黨作為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在組織上必須接受共產國際的領導。
在與共產國際失去聯系的情況下,中共中央于長征途中召開了遵義會議。這次會議事先沒有向共產國際請示,事后也沒有匯報,這在中國共產黨以往的歷史上是破天荒的。遵義會議不但更換了中共中央的領導,還剝奪了共產國際軍事顧問李德的權力,這樣重大的事件如果不能取得共產國際的認可,將關系到目前的中共中央是否“合法”的問題。特別是在當時的中共中央內部,一些干部已經習慣了接受共產國際的領導和指揮,他們對沒有經過共產國際批準的遵義會議決議始終抱有懷疑的態度。
當時,中國共產黨駐共產國際的代表是王明和康生。派一個參加過遵義會議的人去恢復與共產國際的聯系,一直是中共中央領導人的一個愿望。陳云正是一個合適的人選。陳云輾轉到了上海,設法與在香港的潘漢年取得聯系后,決定分別啟程去蘇聯。
與此同時,共產國際也在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試圖恢復與中國共產黨的聯系,并派出張浩同志去上海。張浩是位老資格共產黨員,原名林育英,是中央紅軍紅一軍團軍團長林彪的堂兄。林育英是帶著共產國際“七大”的精神回到中國的。在共產國際“七大”上,對中國共產黨現狀毫不知情的共產國際依舊選舉了王明、毛澤東、朱德和張國燾為共產國際執行委員。
當陳云一行到達莫斯科的時候,張浩已經在去上海的路上了。
到達莫斯科的陳云和潘漢年向共產國際匯報了遵義會議決議,以及中共中央和中國紅軍領導人的變動,還有目前正在進行的軍事轉移的情況。共產國際肯定了遵義會議決議,肯定了張聞天和毛澤東的領導地位。
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得到共產國際的認可,對于毛澤東的政治生涯來講,至關重要。
在瀘定縣城里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還討論了中央紅軍下一步的行軍路線。紅軍將領的心中都有一個強烈的念頭:盡快與紅四方面軍會合!
從瀘定向北有3條路可以選擇:走西面,要從大雪山的西麓繞過去,是一條馬幫走的小路,通往川北的阿壩地區,由于繞路,這條路的路程較長。走東面,是一條大路,沿途都是人口稠密的城鎮,可以直通成都,但是這條路上肯定有敵人重兵把守。還有一條路,在東西兩條路的中間,由于需要翻越險峻的雪山,連馬幫都很少通過。
會議決定中央紅軍走中間這條路。
當時,中央紅軍并不知道紅四方面軍的確切位置。但事后證明,這條中間的路恰恰是兩軍會合距離最近的一條路——此時此刻,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中間僅僅隔著一座雪山。
中央紅軍主力部隊翻過二郎山后,迅速突破川軍在天全、蘆山的阻擊線,接近了大雪山夾金山。
中革軍委收到紅四方面軍的電報,電報稱已派出部隊去懋功方向迎接中央紅軍。1935年6月8日,中共中央、中革軍委發出《為達到紅一、四方面軍會合的戰略任務給各軍團的指示》,首次以命令的形式明確了中央紅軍要與紅四方面軍會合的戰略目的。會合的地點確定為懋功。
夾金山主峰海拔4260米。當地的一位老者說:這座雪山是一座神山,如果事先不向神禱告,貿然上山是會受到懲罰的。紅軍官兵們說:紅軍就是神仙。
年輕的紅軍官兵堅定而樂觀地相信,在雪山前面不遠的地方,他們一定能見到紅四方面軍的戰友。兩支紅軍部隊一旦會合,革命的目標就一定能夠實現。
中央紅軍離開天全、蘆山的那一天,中革軍委命令紅九軍團再次脫離隊伍,向東佯裝主力行軍。而蔣介石接著就認定這支行進的部隊就是中央紅軍的主力,他無法想象中央紅軍會選擇翻越大雪山。
由于要翻越雪山,紅軍必須把一些傷員和病號留下來。在政治工作人員與這些傷員和病號談話的時候,他們都流下了熱淚。
對于大部分官兵都是南方人的中央紅軍來講,即將翻越雪山比面臨一場戰斗更令他們心情緊張。在與當地老鄉們的交談中,紅軍官兵對有關雪山的一切譬如雪崩、寒冷、缺氧有了初步的了解。年長的老鄉說:“如果你們一定要過的話,早晨和黃昏是一定不行的。要過,必須在上午9時以后、下午3時以前,而且要多穿衣服,帶上烈酒、辣椒,好御寒、壯氣,最好手里再拄根拐棍。”
部隊開始著手準備糧食、御寒的衣服和辣椒。但是,大雪山下人煙稀少,烈酒和辣椒無法買到,御寒的衣服更是無從找尋。之前搶渡金沙江時悶熱難挨,紅軍官兵大多是單衣單褲,有的還穿著短褲;后來為了奔襲瀘定橋,官兵們把多余的衣物全丟掉了。因此,楊成武政委說:“看來,我們只能穿著單衣去翻那座雪山了。”
1935年6月12日一早,前衛部隊紅一軍團四團將僅有的兩串辣椒煮成了兩大鍋辣椒水,全團官兵一人一碗。上午9時,部隊便向夾金山大雪山出發。
對于經過漫長征途的紅軍官兵來說,翻越夾金山大雪山是比任何殘酷的戰斗更為艱難的過程。遠遠地看,雪山并不是那么高,但是來自平原的他們對高海拔的威脅顯然沒有準備。他們預先想到了路滑、寒冷、疲憊和劇烈的喘息,但是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過死亡。
中央縱隊中的女紅軍們也是一身單衣。賀子珍和劉群先一起拉著馬尾巴爬山。無論劉群先如何勸說,賀子珍都不肯騎在馬上。她認為紅軍要走的路還很遠,如果把馬累死了,困難就更大了。但減員最多的是擔架員和炊事員。擔架員的負重太大,他們因為不愿丟下那些在作戰中負了傷的紅軍戰友而將自己累死。炊事員們死亡的原因大多是因為違反了輕裝的規定,他們在登山時的負重甚至超過了擔架員。他們無從估計雪山對自己有限體能的巨大消耗,總是想多帶些食物,以免讓讓官兵受餓。
翻過雪山的四團下到山腳的時候,一條深溝擋在了路上,紅軍官兵沿溝尋找繼續北進的路。就在這時,溝口方向傳來了一聲槍響。
前衛二營營長曾慶林報告說:弄不清是什么隊伍,喊話也聽不清楚。二營立即展開了戰斗隊形,四連做好了出擊準備。團長黃開湘和政委楊成武在望遠鏡里觀察,發現前面竟然出現了一個小村莊,村莊的四周影影綽綽地有不少人在走動,這些人都背著槍,頭上戴著大檐帽。這樣的裝扮黃開湘和楊成武以前從未見過。
司號員用號聲聯絡,對方用號聲回答了,但是雙方都沒聽懂是什么意思。
四團派出3個偵察員摸了上去。然后主力部隊以戰斗隊形緩慢前進,一點點地向對方靠近。
對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我們是紅軍……”
就在這個時候,派出的3個偵察員一邊飛奔而來,一邊高喊:“是紅四方面軍!是紅四方面軍!”
這一刻,中央紅軍和紅四方面軍的官兵永生難忘。
那一刻,陽光下的雪山一片金黃,木城溝里的高山杜鵑迎風怒放!
還在中央紅軍通過彝區向大渡河靠近的時候,紅四方面軍命令第三十軍政委李先念和第九軍軍長何畏,率第三十軍八十八師和第九軍二十五師、二十七師各一部,由岷江地區日夜兼程西進,前往懋功地區接應中央紅軍。由于雙方的電臺聯絡并不通暢,紅四方面軍接應中央紅軍的路線只能保證大方向正確。
從理番到懋功150多公里,必須翻越一座海拔4000多米的雪山,紅四方面軍官兵與翻越夾金山的中央紅軍一樣為此歷盡艱辛。直取懋功的先頭部隊是韓東山率領的二十五師。出發前徐向前找韓東山談了近兩個小時,談話的中心意思是:要不惜一切代價迅速接應中央紅軍。兩軍的會合是一個重大的歷史事件。徐向前說:“你韓東山是四方面軍派去迎接毛主席的代表,說不定將來你的名字還能進入史冊呢。”徐向前的一番鼓勵令韓東山十分興奮。回來向師里的官兵一傳達,官兵們也很激動,有的連隊甚至加了餐喝了酒。在向懋功前進的路上,二十五師不斷遇到川軍的阻擊,大小戰斗打了20多場,但是為了完成接應中央紅軍的任務,全師官兵無心戀戰,每一次都是把傷員匆忙留下之后就繼續趕路。在兩河口附近,二十五師拼盡全力擊潰了川軍鄧錫侯部2個營的阻擊,然后一路直取懋功。根據行動計劃,韓東山命令2個營據守懋功,其余部隊向達維方向疾進。二十五師準備翻越夾金山,到寶興、蘆山和天全一帶去尋找中央紅軍。到達達維之后,寒風呼嘯大雪漫天,韓東山只好決定大部隊暫時休息,命令七十四團團長楊樹華帶領三營向夾金山接近。三營在到達巴郎地區時與川軍遭遇。由于紅軍兵力少,遭遇戰打得十分殘酷。三營官兵抱著一定要盡快找到中央紅軍的決心,奮不顧身地向數倍于己的敵人沖了上去。阻擊的川軍在被消滅了大半后潰逃,三營營長陳玉清也由于傷勢過重停止了呼吸,全營犧牲的官兵多達64人。
6月14日下午,韓東山的二十五師在達維列隊歡迎從雪山上下來的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的領導: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朱德、劉伯承、王稼祥……
在離開達維北去懋功的路上,毛澤東接到了紅四方面軍發來的賀電:
毛主席、朱總司令、周政委,中央紅軍全體指戰員同志們!
懋功會合的捷電傳來,全軍歡躍,你們勝利地轉戰千余里,橫掃西南,為反帝的蘇維埃運動與神圣的民族革命戰爭,歷盡艱苦卓絕的長期奮斗。造成了今日主力紅軍的會合,定下了赤化西北的最有利的基礎的條件。我們與你們今后在中國共產黨統一指揮之下,共同去爭取西北革命的勝利,直至蘇維埃新中國勝利。
張國燾、陳昌浩、徐向前
及四方面軍全體指戰員啟
六月十五日
6月16日,中央紅軍給紅四方面軍發出了回復賀電:
張主席、徐總指揮、陳政委并轉紅四方面軍全體紅色指戰員親愛的弟兄們:
來電欣悉。中國蘇維埃運動二大主力的會合,創造中國革命史上的新紀錄,展開中國革命新的階段,使我們的敵人帝國主義、國民黨驚慌戰栗。我們久已耳聞你們的光榮戰績,每次得到你們的捷電,就非常欣喜。此次會合,使我們更加興奮。今后,我們將與你們手攜著手,打大勝仗,消滅蔣介石、劉湘、胡宗南、鄧錫侯等軍閥,赤化川西北。我們八個月的長途行軍,是為蘇維埃而奮斗。我們誓與你們一起,為蘇維埃奮斗到底。特此電復。
朱、毛、周、張及中央
野戰軍全體指戰員
十六日
同一天的第二封電報,第一次向紅四方面軍首長明確了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關于兩軍會合后的戰略總方針,即“占領川陜甘三省,建立三省蘇維埃政權,并于適當時期以一部組織遠征軍占領新疆”。
6月17日,中革軍委收到了張國燾、陳昌浩的電報。電報對兩軍會合后的戰略總方針表示了疑義,不但不同意紅軍向東或向北發展,反而提出了向西南更荒涼之地發展的設想。電報檔案原文錯漏極多,大致的內容是:向東進入四川腹地,北川一帶水深流急,敵人已有準備,不容易通過。而沿著岷江北打松潘,地形和糧食等條件也不具備。如果向北發展,那么就要集中主力打青海和新疆。
第二天,由張聞天、朱德、毛澤東、周恩來聯合簽署的回電發出。電報堅持紅軍主力必須先控制向北轉移的樞紐地帶,占領從川北進入甘南的必經之地松潘,“否則兄我如此大部隊經阿壩與草原游牧區域入甘、青,將感絕大困難,甚至不可能”。因此,需要“即下決心”,“立攻平武,松潘”。
兩天后,張聞天、朱德、毛澤東、周恩來再次聯名致電張國燾,重申“從整個戰略形勢著想”,如實施向陜甘方向的突破,哪怕“突破任何一點”“均較西移作戰為有利”,因此請張國燾“再過細考慮”。“如尚有可能,則須力爭此著”。但是如果“認為絕無辦法”,那么對向川西南發展的方案可以商量執行。電報最后希望張國燾前來懋功:“兄亦宜立即趕來懋功,以便商決一切。”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此時在毛澤東和張國燾之間已經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與對立。張國燾與中央和軍委之間的分歧僅局限于兩軍會合后的戰略方針上。但是,無論從當時的角度還是現在的角度看,張國燾的主張都是沒有任何道理的:從懋功往西,是中國最荒僻的雪域高原,大軍進入那里前途將是什么?事后,張國燾在行動時,也沒有選擇這條幾乎等于自殺的道路。
6月25日,在撫邊村,紅軍官兵搭起了會場。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莊,土墻上用石灰水書寫了“歡迎一、四方面軍勝利會師!”“中國共產黨萬歲!”和“中國工農紅軍萬歲!”等標語,房屋上掛上紅旗,紅旗上也寫有標語。草地上搭起的講臺四周用松枝鑲起了一道綠色的邊緣。一切令這個小村莊頓時充滿了生氣。
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的領導從會場步行了3里路,到達一條小路的路口。幾千名紅軍官兵在他們的身后列隊完畢。
這是中國革命史上難以形容的重要時刻。中央紅軍和紅四方面軍的領導人終于會面了!
(責任編輯:何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