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孔墻（組詩）

馬行

濟南城外：憶百千萬壯烈犧牲的抗戰將士

七十年前，百千萬抗戰將士是磚，是石

迎著屠刀

挺起長城的腰身

七十年前，百千萬抗戰將士是星月讓路，是天門打開

令黃河和長江

從世界的屋脊上，咆哮著

直奔大海

前世啊今生，那百千萬抗戰將士呢？

此刻，濟南城外，青草生

一列“和諧號”高鐵，正在春天的注視中，風一樣駛進

地平線

彈孔墻

行人，細雨，東風

臺兒莊

硝煙，已很遠很遠。遠得就像當年一個個中國營，中國連

還有來自揚州的那個青年學生

往上沖， 迎著子彈

七十七年，大地醒著，中國醒著

彈孔墻下

一棵棵青草，向著天空，托舉起白色小花

中國海陽：地雷戰紀念館

土雷、水雷、鐵雷、石雷、拉雷、飛雷

一顆顆

再加上不屈的靈魂，就是膠東，就是海陽，就是時光的

一部分

七十多年了，悲憤、苦難

不再炸裂

不再引爆。一顆顆地雷，在玻璃展柜里面

多安靜

放眼望去，招虎山下

它坐北朝南，正在放任一個大海，在自己的院子里激蕩

這里是渤海邊區抗戰紀念祠

這里，東隋村附近，許世友揭竿而起

成立山東縱隊第三旅

這里，鬼子走了，3914名年僅二三十歲的

抗日英烈

沒有走，住進了坐落于東隋村的

渤海邊區抗戰紀念祠

七十年過去了

這里，向北二十里

是地區中心城

向西南三百里，是省城濟南

這里，紀念祠灰色的磚瓦

低調，寧靜

再就是，右邊的街上，不時有三輪車駛過

有扛著鋤頭的村民走過

從菏澤到煙臺

菏澤正中，冀魯豫邊區紀念館，外面是下午的光線，一株株牡丹花

里面是講解員，參觀者

是矛，是槍，七十年前抗戰烽火

棗莊偏東，臺兒莊大戰紀念館，外面是大雨如注

廢棄的火車頭

里面是古城，舊墻，是曾在侵略者面前噴射著怒火的，一挺歪把子機關槍

日照西北，莒南115師指揮部舊址，外面是下山的路

村莊，沂蒙大山在逶迤

里面是古槐、杏樹、翠竹

煙臺以南，海陽地雷戰紀念館，外面是大海，是太陽撥開云霧

紅亮亮地升起來

里面是地雷，是地雷里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