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皮卡閱兵”扯到“囚車方陣”

凌河

大閱兵過去不久，北京旁邊的河北，就響起了“首長好”的吼聲——河北科技學院千名新生列隊操場，接受學院董事長周虎振的檢閱。周董事長當然沒有紅旗防彈車可站，只好搞了一部皮卡，但這并不減退他的“虎威”，照樣大招手，照樣“同志們好”一路馳來。無獨有偶，在此之前，遠在華東的安徽新華學院就已舉行過規模更浩大的“閱兵式”，院長石秀和乘一輛黑色奧迪敞篷車，對著六千余名學子頻頻揮手……

這兩起“閱兵”，都激起了輿論強烈反應，論其權力欲望，斥其過足官癮。但依我所見，學校檢閱學生，似乎情有可原，一輛皮卡，也不必嘲笑過度，因為“閱兵”一事，還有比皮卡更奇葩的呢——數年之前，某地法院就舉行過“盛大”的“閱兵式”，八百法警戎裝正步、美麗“警花”一字綻放。法院當然沒什么新式導彈車，只好將數十輛囚車列成方陣，但這并不妨礙院長們“登上吉普改裝的檢閱車”，向“閱兵”陣容施以“大揮手”。對這次“閱兵”，網民說什么的都有。

其實近年的此類“閱兵”，并非該院一處，就在“囚車方陣”前不久，中原某市就舉行過更為“盛大”的“閱兵式”——這回不是八百法警了，而是云集了一千六百名警察和巡防隊員。市委書記“微笑著向10個方隊揮手致意”，“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以及“為人民服務”的吼聲響徹云霄。此次“閱兵”，耗資五十萬，排練六個月，同樣引來網上嘩然，質問“這是為什么”？

這是為什么呢？近年來，“閱兵”新聞不斷涌現，有地方首長檢閱“彪悍”的“城管方陣”，有書記市長檢閱“裝備齊全”的治安大隊，甚至還有公司領導檢閱“新招的收費員隊伍”的。都是“揮手致意”，都是“登上檢閱車”，也都是“同志們辛苦了”——某縣領導自京返回，也準備了“方陣”讓他“檢閱”，領導與受閱者一一握手，“握得手都發黑了”，還說“這感覺真好”……

這算是回答了“這是為什么”這個問題——動輒“閱兵”，他并非不懂得天安門廣場的威武雄壯，是宣示一個國家的力量與自信，他也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狂妄之心，而只是“過一把癮”，圖一個“感覺真好”而已。那“登上檢閱車”的風光得意，那“首長好”的震耳欲聾，這“感覺”，豈止一般的“真好”？由此想到，某些地方的“修衙”，一個小小鄉鎮，廣廈幾十萬平方米不說，居然還有“金水橋”，還有“長安街”，甚至還有“華表”，你說他有什么“僭越”之心，倒也不是，只是圖一個“感覺真好”而已。

奇怪的是，不但咱們搞 “閱兵”，就是黑社會的頭，居然也搞——“頭戴鋼盔、身穿迷彩服、腳蹬高幫馬靴、腰間還別著對講機和電警棍的保安，分四排列隊集合。保安齊刷刷地敬了軍禮，然后大喊‘彭——總——好！彭治民說：‘同志們好！走了幾步，彭治民說了句：‘同志們辛苦了！保安們又齊聲喊：‘為彭總服務！”——這個曾見諸報紙的滑稽場景，發生于重慶慶隆南山高爾夫項目建設現場，這個“彭總”彭治民，就是后來下獄的“黑老大”……

此伏彼起的“閱兵”新聞，究竟告訴了我們什么？

【選自環球網】

插圖 / 校長“閱兵”/ 李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