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的愛

陸春祥

恩義鴨夫婦

明朝顧起元的《客座贅語》卷就，有“沈氏鴨”。從動物的恩愛中，我們可以得到不少啟示。

顧起元的朋友沈之問養了兩只鴨，一公一母。

有一天，他家要將那只雄鴨殺掉。他事先用籠子將雄鴨罩好。母鴨隨即繞著籠子轉起來，趕也趕不走；喂它食，也不吃。殺好雄鴨，用滾開水褪毛，那只母鴨忽然哀叫起來，一頭撲進湯盆中，歪著脖子就死掉了。

見此情景，沈家大吃一驚。他們很可憐這一對鴨夫婦，將它們合葬在屋后的竹園里。從此以后，沈家就不吃鴨了。

恩愛也是動物的本能。老公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不如一起去死。這大概就是母鴨的簡單邏輯。

鼠狼救子

五代孫光憲著有《北夢瑣言》，這是他在江陵為官期間寫的。

卷十二“鼠狼智”中，父母為救孩子顯現出真正的智慧和勇氣。

宰相張文蔚的莊園在京城東邊的北坡上。

張家莊園內，有一個比較大的鼠狼窩，一對鼠狼夫婦養有四個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著。有一天，鼠狼夫婦外出找糧食，突然來了一條大蛇。這蛇大概餓極了，鉆進鼠狼窩，將四只小鼠狼吞了。

事發突然。鼠狼夫婦似乎預感要出事，外出沒多久就往家里趕。等它們回家時，發現家已被大蛇占領，四個孩子遭難。

鼠狼夫婦雖救子心切，但還是忍住悲痛，沉穩應對。它們想出了辦法。

在窩外面，它們奮力堆土，將蛇堵在窩內，然而，洞口卻不封死，留一個小口，恰恰可以引誘蛇頭鉆出。它們知道，這大蛇在里面待不了多久，一定會跑出來的。它們在等待時機。

過了好些時間，那大蛇許是不耐煩了，將頭伸出洞外；見沒什么事，又將身子一點點地挪出來。一半出來了，估計大蛇再也縮不回去，突然，鼠狼夫婦合力出擊，將蛇的肚子當腰咬斷，并迅速撕開蛇腹，將四個孩子銜出。

嘿，真是命大，那些小子們還活著呢。這一對聰明的夫婦，立即將孩子轉移到安全地帶，用嚼碎的豆葉，敷孩子的傷口。小家伙都挺過來了，很健康。

鼠狼夫婦，仍然帶著孩子，在張家莊園快樂地生活著。

人類和動物一樣愛子，這種感情融化在血液里，與生俱來，當然也是本能，是大愛，所以會爆發出前所未有、連自己都會驚奇的智慧和力量。

【原載2015年第3期《西湖》】

插圖 / 鴨子/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