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順：那個“無齡感”的老頭兒

張襦心

今年，以80歲高齡走秀中國國際時裝周T臺的王德順，讓“無齡感”成為年度熱詞。王德順身上的那種無齡感態度，也為越來越多的人所追逐。一向支持有態度的網易態度人物盛典，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態度人物。

那些越老越有范兒的男人，早年我們只能歷數007系列的鼻祖肖恩·康納利、馬龍·白蘭度、伊斯特伍德……當然隨著社交網絡的崛起，還新添了網紅系列，比如四大國際時裝周上都能看到的潮叔Nick Wooster、見識過希特勒上臺的時尚老爺爺Günther Krabbenhft……但無一例外，都是西方面孔一統天下。直到今年，花樣潮叔、潮爺圈層，突然開始刮出“中國風”，先有61歲的老戲骨張雙利一組街拍曝光，成為新的時尚ICON;后有79歲的演員王德順， 在中國國際時裝周上穿著東北大棉褲、赤裸上身走秀，勁浪、率性，虎虎生風的就這么走來，彰顯出一種對歲月霸道的態度，瞬間引發轟動。

王德順的“無齡感”來自他的不服輸。

因而在2015年網易有態度人物評選中，王老爺子的態度標簽便是“無齡感”。這是他的人生數目字，每一個都很顛覆、很勵志，無怪網友瘋一樣的追捧：

24歲當話劇演員;

44歲學英語;

49歲北漂研究啞劇;

50歲開始健身;

57歲創造“活雕塑”;

65歲學騎馬;

70歲練成腹肌;

78歲騎摩托車;

79歲上T臺。

他有一句名言是：“人的潛能是大可深挖的，當你要說太晚了的時候，它可能是你退卻的借口。”

戲劇行有言：不瘋魔，不成活。身在行中的王德順，完美地詮釋了這句老話。

在影視劇演員之前，王德順曾經做過30年話劇演員，一入行就覺得很對。由于太動情，在演話劇《萬水千山》的時候，他說完自己的臺詞就激動得昏倒了，大家叫了幾聲也不醒，無奈一個演員只好背過觀眾，給了他一個嘴巴子，王德順才醒過來。

當時王德順還很興奮，因為他正在學習斯坦尼體系，該體系就是要求演員必須動情，以真摯的情感全情投入。他覺得昏過去，正說明已得斯坦尼體系三昧。沒想到回家得路上再次昏倒。醫生告誡他是得了植物神經紊亂，以及竇性心律不齊，再這么投入地演下去要成神經病了。

但不讓王德順演戲，比讓他得心臟病還痛苦。后來還是話劇的另一大派別布萊希特體拯救了他。斯坦尼遵循的是現實主義，強調體驗生活、再現生活;而布萊希特正相反，屬于象征主義，強調間離效果、思考生活。后來王德順從這里，走上了演啞劇之路。

王老爺子驚艷四座，跟他近80高齡還有一幅健美的身板離不開。其實練健美，最早是“工作需要”。演啞劇的前提，是要有肌肉才能去表達情感，被觀眾欣賞。于是這個四五十歲的人開始咬著牙鍛煉。為了啞劇，王德順還帶著全家人從長春搬到了北京，變成了最早的“北漂”之一，生活一度陷入朝不保夕。

可以說，在王德順追求藝術的道路上，他在年齡上是晚來的，在時代上是超前的，因而不順也是應有之意。但正如他日記中所寫：“掌聲，可以醫治我的創傷，我的疲勞，我的一切心病。”

演啞劇體力有些困難后，他又開始搞一脈相承的活雕塑。活雕塑對形體得要求更高，換而言之，就是你得把身體鍛煉得如雕塑般完美。而且演活雕塑，有一個動作難點，就是得緩慢地跪下再站起來，膝蓋里不能發出咔吧聲。王德順后來回憶說：“我一想完了，80歲的人能像個油壓機一樣蹲下嗎？我做不到了。我當時想我是不是上醫院去，膝蓋里邊打一點潤滑劑。但我想不能那樣，還是要靠自己練，現在我又練好了。”

在他火了之后，說起自己練健美，他也是直言：“我都是被逼無奈的，被工作逼得這樣的。”可見“無齡感”的背后，首先是王德順對心中所愛的追求。年齡，只是眾多他需要面臨、克服的障礙中的一個而已。

《新民周刊》：王老師，在您看來，什么是有態度？

王德順：早晨醒了一睜眼，知道今兒個應該干什么，這就是有態度的人。早晨起來一睜眼，不知道今天該干什么，就是沒態度的人。你要知道你該怎么活，你該干什么，這就是有態度的人生。

《新民周刊》：您現在還很忙嗎？

王德順：當然，我是很忙的。我今年（記者注：2015年）拍了十幾部電影、電視劇，忙忙碌碌做了很多事。當然了，都是演群眾。這個劇組跑兩天，那個劇組跑兩天。

《新民周刊》：您對現在的自己滿意嗎？

王德順：我覺得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應有自己的追求。到了我這個階段，能夠感覺到身體很健康，這個狀態我已經很滿意了。

《新民周刊》：有什么想演的角色，或者比較期待跟哪個導演、演員合作？

王德順：沒有，我不期待哪個導演，也不期待和哪個演員碰，給我什么角色我演什么角色。因為我是一個千面演員，神仙我能演，特務我能演，漢奸我能演，皇帝我爺能演。所以我沒有什么“想演什么”的標準，給我什么我演什么。

《新民周刊》：您覺得什么樣的戲具有挑戰呢？

王德順：我沒演過的，對我來說就是挑戰。

《新民周刊》： 2016年有什么新戲？

王德順：現在在演一部民國傳奇劇《海上風云記》，和魔幻題材電視劇《海上牧云記》，都是2016年開拍的兩部戲。

《新民周刊》：您讓大家熟悉，是您走了那場秀。接下來，還接秀場的工作嗎？

王德順：不會了。我是一個時裝模特的老師，教他們怎么走秀的，我這一輩子沒有走過秀，那次是一個客串。因為我的學生邀請我來幫著他們走一場秀，我就去了，給我學生捧場。那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走秀，走完了就拉倒了。現在很多活動都邀請我參加，邀請我走秀，我不準備再參加。

《新民周刊》：還一直在保持健身嗎？

王德順：對，我每天健身兩小時。身材不是保養的，是練出來的。

《新民周刊》：新的一年有什么樣的計劃？

王德順：沒什么計劃吧，80歲老頭該退出歷史舞臺了，秋后的螞蚱沒幾天可蹦了。

《新民周刊》：真的要退出嗎？大家很喜歡您。

王德順：是嗎？那我就再演幾年戲，我主要的工作還是在演電影和演電視劇上面。

《新民周刊》：看過《老炮兒》嗎？

王德順：看了，我覺得馮小剛演得太好了。他其實不是導演出身，是畫畫出身，能把戲演得這么好，說明他心里面有北京人的形象，把北京人的模樣、心理、形象、狀態掌握得特別好，再現了出來。

《新民周刊》：您覺得自己在生活中算是“老炮兒”嗎？

王德順：也有。這個老炮兒的意思就是有點江湖、有點俠氣、有點仗義，這是老炮兒的本質。

《新民周刊》：年輕的時候有跟人茬架嗎？

王德順：很少，我這個人很有體力的，我要是跟別人摔跤，一個工廠一兩千人沒有人能摔過我，我很能打架，但是我從來不打架。

《新民周刊》：作為30后，怎么看待90后？

王德順：30后有30后的活法，90后有90后的活法。共同之處，都是追求美好的生活、追求美好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