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潑婦與社會風氣

王巨川

小時候聽鄉下人說過一個詞叫“污乎”，至今在書面語言里仍找不到，也不知用這種諧音的表達是否合適。但是，關于“污乎”的含義還是清楚的。

“污乎”意思接近侮辱，具體的行為方式大概是這樣：一幫人或者一家人，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另外一個人限制在一個相對私密的場所，強行解開對方的衣褲，然后上下其手，既抓又撓，但不傷及臉、脖子小腿以下和手膊，胸前、襠部、大腿則可能鮮血淋漓，抓痕累累。然后放其出門。被“污乎”的人女性居多，有臉面的男性偶爾也會遇到。一般的起因涉及悔婚、性侵害等難以對他人言及，但又很傷面子，很惹人惱火的事情。被“污乎”的人一般都會吃啞巴虧，選擇沉默。個別的在以后某個時候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污乎”對方。這種事解放后不多見了，但潑婦在罵街時偶爾會提及：你還能把老娘污乎了？

如果說“污乎”是利用別人愛面子而加害，牛二和潑婦則是撕破自己的臉公開叫板。最近看到馮侖寫的一篇短文《潑婦原理》，文中說：日前，和一群朋友吃飯，說起一個沖突。一個衣冠楚楚的經理人站在那兒，憤懣地講她的道理的時候，我突然冒了一句，我說，姐們，您這不行，您得把這身旗袍脫了，再把鞋脫了，穿個大褲衩子，拎著上衣，抖著奶出去，大聲吆喝，一定就把對方給干倒了。大家都樂了，說你這太有畫面感了，這什么招啊。我停頓一下，告訴他們，這叫“潑婦原理”。馮侖還發現：潑婦和貴婦吵架，結果不用猜，潑婦一定贏。

牛二的現象與原理自不必說了，今天的人們大都感同身受，司空見慣。需要說的是這種與現代文明相悖的行為，不僅依然存在，而且蔚成風氣，甚至上升為名言與生存智慧。前些年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后來的“我是流氓我怕誰”，其實都是社會現實的一種反映。

現在更有一種說法：基層執政和行政正在呈現潑皮化現象。有法官公開對人講：誰還不錯判幾個案子！有警察用槍抵著人的頭說：信不信我把你白白打死！官員最常說的是：我就這樣，你愛在哪兒告就告去！一名書記則公開叫罵：就你們還要民主平等，別臭不要臉了！就連坐牢的官員也優越感長存勢不倒，居然對獄警吆三喝四。

在一個物質文明日新月異的時代，人們面對權力的野蠻、暴力的野蠻和行為的野蠻卻只能落荒而逃，這實在是一種悲哀！說到底還是依法治國的缺位和叢林法則的盛行。人們以自己力所能及得心應手行之有效的方式“污乎”他人，自己又隨時可能被他人“污乎”，最終誰都沒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