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二三
幸福就是不給婚姻留后路
文◎何二三
如果想要幸福,你更需全身心地投入,愛到不給婚姻留一條曖昧后路,留一絲綺麗心思,才是真的愛!
蔣萍一度是朋友圈中的風云人物。但這不是她的錯,宋航在派發大紅請帖后,神出鬼沒地又跟前女友膩到一起,舊情復燃得很認真,一對狗男女手牽手走到蔣萍面前要一個自由,蔣萍差點兒沒氣出心臟病。
被渣男飛甩的蔣萍,很長一段時間都緩不過氣來,后來家人看她年齡著實不小,再晃下去早晚當尾單剩女,整天催逼著相親,無精打采的蔣萍,瞎貓撞死耗子般相到了馮衛。他不抽煙不喝酒,除了有點兒工作狂,找不出其它毛病。乏味是乏味,但蔣萍此刻面臨三十大關的嚴峻考驗,又被家人聒噪得耳朵發燙,早生了自暴自棄的心,心想跟著這樣的男人,至少不擔心他劈腿出軌,懶得操心。
但蔣萍萬萬沒想到,想要出軌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
宋航兩年前逃婚,跟小三奔到異地火熱地開始新生活,就在蔣萍已嫁為人婦,以為可以將這個結丟在風中時,宋航華麗麗地回來了。并且,現在的宋航是單身,他并沒跟小三修成正果,至于理由是什么,蔣萍也懶得打聽,她不是大度到能放下宋航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和屈辱,而是看在宋航人未到禮先到的面子上,不想挑起一個無聊的話題,令自己無端又氣沖牛斗、儀態盡失,破壞掉大好氣氛。
因為這一刻的月光實在是好啊!紅酒很好,小提琴很好,奶油焗蝸牛也很好!宋航約蔣萍見面,先寄了只盒子給她,里面躺著蒂凡尼的限量手鏈,那還是兩人熱戀時,蔣萍將鼻尖壓到玻璃櫥窗上,反反復復看過好多次的,宋航跟她求婚后,許諾今后有錢了第一時間買來送她。沒想到今天快遞來的禮物,附贈卡片上寫著歉意十足的七個字:補祝你新婚快樂!
蔣萍不承認自己是物質動物,但女人總有一點兒小虛榮心,更何況宋航還念著舊情,巴巴買了她的心頭好送上。于是才有了這頓“燭光晚餐”。
宋航這兩年做生意發了點兒小財,視野不一樣了,對自己當初的卑鄙逃婚也輕描淡寫:“那時年輕,不知好歹。”
蔣萍內心受了委屈壓抑的氣泡剛想舒坦地冒上來,宋航忽然壓住她桌上的手,低低地說:“這兩年,我一直想著你的好。”
蔣萍驚訝了,畢竟她花了那么長時間才從一個“棄婦”變成“新人”,豈是宋航兩句花言巧語就能風云突變的?宋航倒知趣,收了手,瞇起眼吃吃笑著看蔣萍轉陰的臉:“你可能覺得我無恥,但真相就擺在眼前——婚姻是平庸的,如果多條后路,人也比較獲得平衡和開心。”
蔣萍拂袖而去,卻在歸家的出租車上,忍不住再三回想:這個渣男說的話也有些許道理,其實剛結婚,蔣萍就已經倦了,她面對的老公不像老公,更像老爸,每晚臨睡前還會殷勤地將牛奶端到床前,面帶微笑地看著她喝下去——馮衛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比安眠藥更能治療蔣萍的習慣性失眠。
蔣萍和馮衛爆發了婚后第一次劇烈爭吵,起因小得可憐。
臥室的吸頂燈壞了,樓下小五金店沒有進這種環形燈管,蔣萍便讓馮衛去大型燈飾城看看。馮衛卻不急,從周二拖到周六,蔣萍生氣了,一大早爬起來,滿臉厭惡地瞅了瞅還蒙著被子大打呼嚕的懶蟲,感覺心被分成兩半:一半拔涼拔涼的,為這個男人的拖拉和磨蹭;另一半卻火燙火燙的,為馮衛將她話當耳旁風。
蔣萍決定自己去燈飾城。她在公交車上顛簸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看到型號不一的燈管又傻了眼,后悔自己沒將壞掉的燈管拆下帶來,現在她也說不清具體是多少瓦數。蔣萍站在馬路牙子上給馮衛打電話,線那端的男人還一副睡眼惺忪的死樣子,迷迷糊糊,等蔣萍吼起來,才一疊聲說他馬上搭梯子去拆燈管檢查型號。
蔣萍又等了一刻鐘,才收到馮衛短信。她心里那個氣啊,本該男人做的事,她一個女人大包大攬代勞了,馮衛短信還回得干巴巴的,多一個“老婆你辛苦了”都沒有,蔣萍甚至用千里眼預測到他發完短信又倒到床上呼呼大睡,繼續“回籠”好夢!
事實真如此。買到同一型號的燈管,又在沙丁魚車廂里灰頭土臉待了一個小時后,蔣萍回家,迎接她的依舊是馮衛無心無肺的鼾聲。蔣萍帶著情緒,將燈管扔到被子上,馮衛一下子驚醒了,好脾氣地揉揉眼,爬梯子去勞作。
但新燈管換上去并不亮!蔣萍氣沖沖地打電話質問燈具店老板,那老板很專業地問:你們是不是鎮流器壞啦?
作為一個對電工知識一窮二白的女人,蔣萍是頭一回聽到“鎮流器”。馮衛安慰她:沒關系,我現在把鎮流器拆下來檢查一下……
蔣萍忽然就沖馮衛發了飆——哦,原來他知道什么叫鎮流器啊,那他為啥拖一周都不去管吸頂燈的事?誠然,馮衛工作忙,這段時間更是熬到星星滿天才下班,那他能不能為蔣萍設想一下,她一人呆在黑洞洞的臥室該有多害怕!
馮衛先是小心翼翼為蔣萍撲火,后來也火冒三丈,說他這段時間帶著小組技術攻關,早就心力交瘁了,不就一破鎮流器嗎?他晚點兒修理難道會死人?
糯米脾氣的馮衛難得發火,他唯一的觀眾蔣萍卻很沒職業素質地半道走掉,大周末的,宋航早就約了她去城外看郁金香,何必跟一個不溫柔不體貼的老公鬧得元氣大傷?更何況,與一個說話向來不玲瓏的“木頭”生氣,就算氣得肚痛,能當熱氣球升天,也換不回他半句浪漫勸解!
沒錯,蔣萍比任何時候都感受到了“有后路真好”的道理。宋航毫不含糊,很快開車過來接了蔣萍,兩人朝城外飛奔,小小的車廂里,竟漫出一點兒私奔的濃情蜜意。
但蔣萍再怎么生馮衛的氣,也沒喪失理智要急口吃掉宋航這株“回頭草”。隔三岔五的,宋航約她出去打打高爾夫喝喝功夫茶,蔣萍都欣然應約。他們畢竟是有過纏綿熱戀的人,一點點甜蜜回憶,都容易激起共鳴。可要蔣萍決絕地甩掉馮衛,她也做不出來。“鎮流器事件”后,馮衛不管工作再忙,投入家庭的精力比以前明顯增加,但他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蔣萍因為“佳人有約”,錯過了好多次。
馮衛一直不評說蔣萍與前男友見面的事,蔣萍樂得放縱,又有些矛盾的不安:難道馮衛也對這段婚姻毫無感覺,所以連多問一句都不肯?
宋航又安排了一次浪漫晚餐,他像個釣翁,這段時間沒少在蔣萍身上下功夫,她卻一直沒放松最后防線,答應跟宋航再續前緣,釣翁有點兒耗不起了,想速戰速決。蔣萍并不深愛馮衛對不對?馮衛身上有很多毛病對不對?蔣萍和自己才是天生一對嘛,她本來都等他兩年,卻晚一步被馮衛搶了先!
蔣萍對宋航直接赤裸的內心表白倒不感到驚訝,畢竟她選擇馮衛閃婚,也帶了點兒“解決剩女問題”的賭氣心理。婚后這幾個月,馮衛也的確沉悶無趣,蔣萍甚至沒感覺他有多愛自己,不過是兩個適齡男女無奈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罷了。若說能帶來浪漫心動,還要數宋航點子多:今天送花、明天是公仔、后天恨不得將自己扎上蝴蝶結當禮物快遞到蔣萍眼前。
宋航看蔣萍陷入沉思,內心暗喜,剛以為破鏡重圓有戲,忽然被一陣不解風情的鈴聲打斷。蔣萍接起,宋航的大姐扯著嗓門哭兮兮:“蔣萍,你看到新聞沒?我打宋航電話不通,民航那邊線路也占線!”
蔣萍吃了一驚。她這段和宋航頻繁“敘舊”,連自家老公到國外出差都忽略了,還是大姐看到新聞,馮衛乘坐的客機在巴基斯坦境內墜毀,她六神無主,找著蔣萍就是一通大哭。
蔣萍的心沉了下去,她沒給宋航任何解釋,從他精心布置的燭光餐桌上跑開,打車去接大姐,兩個女人手抓在一起,一邊打寒顫一邊彼此安慰“沒事沒事”。
蔣萍的手被大姐緊緊握著,內疚的電流卻一股股通過心房,她甚至悔痛地認為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如果她不和宋航玩曖昧,馮衛也不會出事吧?
幸好,六個小時后,馮衛的電話接通了,三十六個小時后,蔣萍在機場接到了從鬼門關闖過一遭的老公。她看到馮衛第一眼就壓抑不住地哭了,撲過去,狠狠地抱住他。
那封龍飛鳳舞的潦草“遺書”,是馮衛沖澡時蔣萍發現的,他寫得簡單而情深:“小萍,請別為我傷心太久,我不想看到你哭泣,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過得開心。愛你的衛。”
此前,即使求婚馮衛也沒說過這么肉麻的誓言,但不說,并不代表他內心缺失深愛。
大姐更是找到了馮衛登機前買的保險,他在受益人一欄,工工整整填的是蔣萍名字。大姐感嘆道:“一個男人,只有心無雜念地愛你,斷掉一切后路,才是真的愛啊!”
蔣萍的心咯噔一聲,起了漣漪。
宋航要走了,蔣萍做主在飯店給他踐行,不過這次決定帶上馮衛。她幫馮衛選領帶時,平素古板的馮衛忍不住扮鬼臉:“難道你就不怕我和情敵當眾打起來?”
蔣萍嘿嘿笑著,伸開手臂抱住了馮衛后背,她將臉頰貼在老公寬厚的背上撒嬌說:“不怕!反正就算你打輸了,我也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啦啦隊!”
此前,蔣萍用宋航的幽默俏皮,對比馮衛的沉悶木訥;用自己和宋航的數年感情,對比公事公辦的庸常閃婚;用宋航的小恩小惠,對比馮衛身上的微小瑕疵。因為有對比有后路,她給馮衛的“分數”一直不太客觀公道地偏低,在婚姻中計較得失,不肯多付出一分一毫。現在,蔣萍差點兒就要失去馮衛時,她忽然想通了,如果想要幸福,你更需全身心地投入,愛到不給婚姻留一條曖昧后路,留一絲綺麗心思,才是真的愛!
編輯/陳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