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嫻
在他的喘息聲中,我仿佛聽到他心里的哭泣:也許這將是最后一次了,虞姬,我的虞姬,我們沒有機會了——
在天寒地凍的垓下,我聽到了死亡那漸漸逼來的腳步聲。分分秒秒都變得如此珍貴,卻又如此漫長。我相信大王和他的將士們也都聽到了,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荒草搖曳,枯枝如一只只瘦骨伶仃的手,痙攣著伸向蒼茫天空,將天空抓出一道道的傷痕。西天邊,殘陽給四周的景色潑灑上一層血色,新鮮的血的腥氣從有廝殺聲的地方隱隱飄來,證明這曠野還有生命存在,盡管那是一群生命在毀滅另一群生命,一群母親的兒子在與另外一群母親的兒子搏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透過軍帳上開出的小小窗口,我就這么呆呆地站了一天。我在等待著我的大王,不悲也不喜,不累也不餓,無知也無覺。
我是誰?我似乎忘記了,我似乎已在這窗前站立了一千年。習慣了等待的女人,心比容顏要蒼老。荒野里自生自滅的花朵,從盛開到凋落的過程,只有過路的風兒能看得見。而等待的那個人,等他真正回來的時候,也許天就老了,也許地就荒了,而盼歸的女人,也許就在他的腳下,枯萎凋落成了泥巴!
千年后,人們都習慣叫我虞姬,沒有人知道我真實的名字——盡管我走進了歷史,也留下了歷史,卻沒有留下一個名字。有專家考證說:人們之所以稱我虞姬,是因為我來自虞地;也有專家說:虞是我的姓,而姬是那個時代人們對女子的最普遍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