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四季歌”

□孟偉

我的童年“四季歌”

□孟偉

春天

我的家鄉在豫東平原上，我的童年時代是在那里完成的，我愛家鄉的四季。

過完春節便是春，兒時的春天是從柳樹開始的。

清明前十來天，當柳枝抽出嫩嫩的枝條，我和同伴們便爬上樹折幾枝回來，用鉛筆刀截成段，做成笛子，嘟嘟的聲音此起彼伏，得意極了。

風兒漸漸失去了涼意，吹面不寒楊柳風，像母親的手在撫摸著你。孩子們漸漸脫去外套，仿佛捆綁了一個冬天的手腳也漸漸舒展開來，身上頓時輕松了許多。

田野里的麥苗郁郁蔥蔥，鳥兒天天在枝頭歌唱。

那時候最有趣的是放風箏，風箏是自己做的。找幾根長約一米的竹條，扎成自己想要的風箏模樣，最好有點凹形。我最愛扎的是老鷹，糊上幾張報紙，尾部拴上幾根連接起來的布條，在竹條上拴幾根線，下邊再扯上一根長長的線，風箏就做好了。放飛風箏是最愜意的事情，必須選擇個好天氣。我和弟弟拿著自己做好的風箏來到村外的麥田里，旁院的幾個小弟弟小妹妹們都來看熱鬧。弟弟用手托住老鷹的兩個翅膀，我拉住繩子，一段助跑后，風箏接著風的浮力慢慢地飛起來，我一邊掌控著平衡，一邊放線，當手中的線幾乎放完時，風箏穩穩地在空中飄起來，一躍一躍地，幾個小伙伴高興地拍著手，弟弟焦急地在旁邊，也想拉一會兒繩子，感受一下放的感覺。

再過時日，隆隆的春雷擊落絲絲春雨。天上，地下，院子里，田野里，到春是春意盎然，處處是春光滿園。在春光里，農民們播種下一年的希望，徜徉在春日暖陽里，我也迅速開啟了我的一年四季。

夏天

小時候，最喜歡的季節就是夏天。

下午放學后，把書包一扔，就跟幾個小伙伴一起到大河里洗澡，一泡就是兩三個小時。順著大河漂流而下，然后上岸走到上游，再繼續順流而下……那時候不會游泳，可是會狗刨，嘻嘻，我們在水里打水仗，在淺水的地方兩個人盤腿劃船，捏著鼻子比賽誰在水里憋氣憋的時間長，結果我總是贏的那個。累了，冷了，就找一處沙灘，熱熱的，把身體埋起來，既暖和又舒服。

傍晚吃完飯，約幾個人一起玩。或捉迷藏，或走在大道上，邊散步邊唱歌，那時候最喜歡唱的歌就是《外婆的澎湖灣》《媽媽的吻》；經常是我和鄰居小娃合唱，你一句我一句，其他的伙伴喝彩。有時候還能捉到螢火蟲，我們捉到就把它放進瓶子里，生活簡單而快樂。

秋天

秋天是最繁忙的。秋天的第一氣息便是田野里高粱笑彎了腰，玉米棒子露出潔白整齊的玉米粒，大豆在烈日的炙烤下嗶嗶叭叭地叫著競相跳出孕育了幾個月的豆莢……農民們的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和伙伴們最高興的是在野地里烤紅薯。年齡大的孩子用削尖的木棍在路邊或溝邊挖個狹長的小溝，地里挖幾塊長得細長型的紅薯放在溝上邊，溝里邊燒柴火，把紅薯烤熟；我的任務是撿柴火，找一些半干不濕的玉米稈、豆葉之類的，旁院的狗蛋（乳名）歪著脖子趴在地上用嘴使勁地吹，想把火吹得旺些，常常被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像喜劇里的包公，費了好大勁才點燃。在煙與火的熏烤中，幾個伙伴共同盯著火中的紅薯，耐心而又焦急地等待著。淘氣的孩子脫下上衣當作扇子在一旁煽風點火。有人還抓了蟋蟀，用細長的青草稈扎在一起，扔在火邊烤，大家在嘻嘻哈哈中期待著享受豐盛的野餐。

當秋風吹來的時候，樹葉一夜之間被北風染成了黃色。幾天以后，一陣風過，樹葉嘩啦啦地飄落下來，它們完成了一年的使命，告別了樹干，灑落了一地，成了肥沃的基肥，為樹木第二年的成長積攢著能量。

冬天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的，起得很晚，睡得很早。

孩子們穿上厚厚的棉衣，玩起來也顯得那樣笨拙。那時候，我們最愛玩的是雪仗。下過一場大雪之后，孩子們興致來了。幾個人相約來到一片開闊地，打雪仗、滾雪球，女娃娃用自己的小腳在雪地里踩印出美麗的花朵，或是一串串造型各異的腳印圖案。最有創意的是堆雪人，幾個人先后用鐵鍬把積雪堆成一大堆，在一陣子忙活之后，再慢慢地用手雕刻成想要的模樣。后院的二娃子（乳名）最不怕凍，他喜歡雕刻成岳飛，再用一個木棒當槍，立在岳飛的手里，好看極了。

雪天捕鳥是最有趣的事。當鳥兒餓極了的時候，它們會下到地上采食吃；我便找了個拍子（以前豫東農村用麥秸編成的蒸饃的凸圓鍋蓋），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掃出一片空地，在空地上撒些高粱，拍子扣在高粱上邊，下邊用一個木棒支著，木棒上系著一個細細的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放在房子里。門虛掩著，我和弟弟蹲在屋里隔著門縫往外看，大氣也不敢出，等待小鳥下來吃食，然后再進入我們的“包圍圈”。

麻雀是貪嘴，飛下來的最早，還有白頭翁。一個、二個、三個……當他們吃完外圍的高粱，就小心翼翼地鉆到拍子底下吃。這時候是我最緊張的時候，心跳到了嗓子眼，手里攥緊繩頭，目不轉睛地等待著最后的一拉。有時拉得早，一個也沒捕著，有時拉得晚，鳥兒把食都吃光了飛走了。三兩下逮不著，鳥兒也知道是陷阱，就再也不下來吃了。

……

四季輪回，都有說不完的童趣，那是難忘的歌謠。□